林知节那份颠覆性的“招工启事”,如同一块巨石,在帝国平静的基层社会,砸出了滔天巨浪。
对于那些挣扎在温饱线上的贫苦百姓而言,这是天降的福音。但对于那些千百年来,以土地为根基,以宗族为纽带,牢牢掌控着地方权力的士绅阶层而言,这无异于一场釜底抽薪式的灾难。
他们惊恐地发现,自己赖以生存的秩序,正在以一种不可阻挡的速度,悄然崩塌。
往日里,那些见了他们就得点头哈腰、唯唯诺诺的佃户和长工,如今敢挺直了腰杆,跟他们讨价还价了。
“东家,您这工钱,要是再不涨,我就去运河工地上工了。那边不仅管饭,工钱还高呢!”
村里的青壮年,成群结队地离开土地,奔赴那热火朝天的工地。留下的,是望眼欲穿的老弱妇孺,和大片等待耕种却无人问津的田地。地租,这个士绅阶层最主要的收入来源,出现了百年未有之松动。
更让他们无法容忍的,是宗族权威的瓦解。那些去了工地的族人,见了世面,开了眼界,学会了用“工号”而不是“辈分”来认人。当他们带着工钱和全新的思想回到村里时,族长和长老们发现,祠堂里那些刻在石碑上的族规,似乎……没那么管用了。
恐慌,在士绅阶层中蔓延。
愤怒,在他们的厅堂里积聚。
他们不敢公然反对皇帝钦点的“大运河工程”,那等同于谋反。但是,在他们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上,用一些“上不得台面”的手段,给这个工程使绊子、下套子,他们却有的是办法和胆量。
一场针对“总办处”的、无声的、来自基层的“软抵抗”,就此拉开序幕。
协理大臣陈凡,很快就感受到了这股阻力的可怕。他就像一个陷入了泥潭的巨人,空有一身力气,却被无数根看不见的、黏糊糊的藤蔓缠绕着,寸步难行。
在德州府的一个小县,征地工作进行得异常艰难。当地最大的地主,赵氏宗族的族长赵员外,表面上对总办处的官员客客气气,笑脸相迎,背地里却早已给所有族人下了死命令。
“谁敢把地卖给官府,就是与整个赵氏为敌!祠堂除名,田产收回,逐出宗族!”
于是,当征地官员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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