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州工地大校场上的欢呼与篝火,渐渐被此起彼伏的鼾声所取代。而稽核司的临时审讯室内,气氛却压抑得仿佛凝固了一般。
油灯的火苗,在压抑的空气中微微摇曳,将墙上的人影拉得巨大而扭曲。
周正端坐案后,面无表情。他没有使用任何酷刑,甚至连审讯的桌案上,都没有那些令人望而生畏的刑具。
桌案上,只摆着三样东西:一个空空如也的素白瓷瓶,一本记录着工头刘四累累赌债的账本,以及从钱家管家身上搜出的、一枚刻有“钱”字印记的玉佩。
阶下囚,钱家总管,此刻正跪在地上,汗如雨下,脸色比死人还难看。他已经被单独关押了一个时辰,期间,周正一言不发,只是让他听着外面那由狂喜转为滔天怒火的民声。
那数万人“杀了他们”的怒吼,比任何刑具都更能摧垮一个人的心理防线。
周正终于开口了,声音平淡得不带一丝波澜。
“瓷瓶,是物证。账本,是动机。玉佩,是身份。”他用手指,依次轻轻敲了敲桌上的三样东西。“人证,外面有几万人,都想把你撕成碎片。现在,告诉我,是谁,让你这么做的?”
钱管家嘴唇哆嗦着,眼神闪烁,显然还想狡辩:“大人……冤枉……小人……小人只是……”
周正没有理会他,而是对身后的亲兵道:“把刘四带上来。”
很快,工头刘四被押了进来。他一看到钱管家,立刻扑了过去,状若疯虎:“是你!就是你!你害我!你答应我的黄金千两呢?你这个杀千刀的!我要杀了你!”
卫兵立刻将他拉开。
周正这才慢悠悠地说道:“钱管家,这就是你口中的‘冤枉’?本官已经审过了,刘四招得很痛快。他说是你用一千两黄金,许诺他事成之后在京城置办田产,才让他去投毒的。”
接着,他又将那名被策反的卫队长王二麻子也提了上来。王二麻子一五一十地交代了,自己是如何收了钱管家手下人的银子,对刘四出入粮仓之事,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
这是林大人闲聊时提过的一嘴——“交叉质证”。让罪犯们互相对质,他们的谎言,便会不攻自破。
看着三个“同伙”狗咬狗,钱管家最后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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