划书,却觉得每一个字,都像是在嘲讽他。
那晚,林知节罕见地失眠了。
他没有喝酒,也没有看那些闲书。他就一个人,静静地,坐在那两张地图之间。
左边,是宏伟的、充满了希望的“功绩图”。
右边,是沉重的、记录着代价的“负债表”。
他就这样,看了一整夜。
第二天,天还未亮,陈凡就匆匆赶来。
“大人,出事了。”他的脸上,带着一丝焦虑,“我刚刚得到消息,那几家被您在听证会上惩处的工厂主,竟然联合起来,通过他们相熟的御史,给陛下上了一道密折。”
“哦?”林知节的眼皮都没抬,“他们说什么?”
“他们……他们弹劾您‘好大喜功,不恤民力’,说您那个‘污水净化系统’,耗资巨大,拖延工期,是‘与军国大计为敌’!他们还说……还说您在琼州,只知体恤工人,却不知‘国家利益’为重,有……有妇人之仁。”陈凡气得声音都在发抖。
林知节听完,却笑了。
那是一种冰冷的、不带任何温度的笑。
“你看,他们,甚至都不屑于掩饰了。”他轻声说道,“在他们眼里,人命,就是可以被随意舍弃的‘成本’。而张恒,只是那个把这套规则,用一种极端的方式,告诉了我们的‘传话人’而已。”
他缓缓站起身,走到了书桌前。
在陈凡惊愕的目光中,他拿起了那份他曾经引以为傲的、完美的《南洋黄金航道开拓方略》。
然后,他用一种近乎宣泄的、决绝的姿态,将它,一页一页地,撕得粉碎。
金粉和华丽的辞藻,如同破碎的蝴蝶,散落一地。
“大人,您这是……”
“旧的地图,到不了新的大陆。”林知节的声音,异常平静,“既然这艘船,我已经亲手把它推向了这片充满了风暴和冰山的未知深海,那我就必须,为它,也为船上的所有人,重新画一张,能活下去的航海图。”
他铺开了一张全新的、空白的、巨大的桑皮纸。
他重新提起了笔。
这一次,他写下的第一个标题,不再是黄金与香料。
而是——
《大梁王朝海外利益拓展与风险管控(第一版·白皮书)》
他通宵达旦,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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