笔疾书。
他在这份新的计划书里,第一次,将“风险”二字,放在了“利润”之前。
他详细地分析了“罗盘会”和“东印度公司”的威胁,并提出,必须立刻成立一个由周正和王启年领导的、专门针对海外势力的“反渗透与情报分析部”。
他第一次,将“建立商站与殖民地的基本准则”写了进去,明确规定,禁止无故侵占土著土地,禁止奴隶贸易,所有商业行为,必须在“平等自愿”的原则下进行。
他第一次,将“驻外人员安全保障与法律责任”列为独立章节,详细规定了海外人员的行为规范,以及一旦违反,将由大梁的“海外巡回法庭”进行严惩。
他第一次,将“长期文化与技术交流”的重要性,置于“短期贸易掠夺”之上。
……
这不再是一份让君王热血沸腾的“开拓计划”,而更像是一份充满了警告、限制、以及冷静思考的“风险提示书”。
它不再诱人,甚至,有些乏味。
但它的每一个字,都仿佛是用张恒的血,写成的。
当林知节写完最后一个字时,窗外,天边的尽头,恰好现出了第一缕鱼肚白的晨光。
他拿起那方代表着总办处最高权力的、沉甸甸的“总领之印”,在炉火上,烤了烤,使其温润。然后,蘸满鲜红的朱砂印泥。
他看着自己在新计划书末尾的签名,深吸了一口气。
随即,重重地,盖了下去。
朱红色的“林知节印”,落在纸上,如同一个滴血的誓言。
【从今天起,我不再只是一个想回家的过客了。】
【既然这艘船,我已经亲手将它推向了无法回头的深海。】
【那我就必须,为它,也为船上的所有人,找到一条能避开所有冰山和暗礁的、真正能活下去的航线。】
【哪怕……这条航线,布满了荆棘,也漫长得,看不到尽头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