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台下的人群中,周正,那个一直站在阴影里的、面无表情的男人,对他身旁的下属,轻轻地,吐出了两个字。
“动手。”
声音不大,却像死神的镰刀,划开了这场虚伪狂欢的幕布。
数十名身穿黑色劲装、腰佩绣春刀的稽查司探员,如同从地底下冒出来的鬼魅,无声无息地,出现在了会场的所有出口。
他们没有发出任何声音,只是用他们那冰冷的、不带一丝感情的眼神,将整个会场,变成了一个巨大的、密不透风的牢笼。
喧嚣,戛然而止。
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,惊得愣在了原地。
周正,缓缓地,从阴影中走出。
他一步一步,穿过死寂的人群,走上了高台,走到了那个脸上还带着慷慨激昂的潮红、表情瞬间凝固的礼部尚书,郑修的面前。
他没有出示任何文书,没有宣布任何罪名。
他只是从怀中,取出了一本用鲸鱼皮包裹的、厚重的账本,轻轻地,放在了郑修的面前。
那本,从“四海通”钱庄地下密室里,搜出的秘密账本。
然后,他又取出了另一件东西。
一张地图的拓本。
拓本上,大梁的版图,被一个血红色的十字靶心,洞穿。
郑修的目光,落在那本他无比熟悉的账本,和那张他只在最核心的会议上见过的地图上时。
他脸上所有的血色,连同他刚刚那番表演所带来的、虚假的潮红,在一瞬间,褪得干干净净。
只剩下,一片死灰。
他知道,他所有的疯狂,所有的表演,所有的投名状……
都成了,一个笑话。
台下,陈凡看着这一幕,缓缓地,收起了脸上的微笑。
今夜,他所戴的这副假面,终于,可以摘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