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雪忽又卷起,吹得账册纸页哗啦作响。
他缓步走下点将台,停在吴月面前。
她下意识后退半步,靴跟碾碎一片薄冰。
卫渊却未看她,只伸手,从她怀中抽出最上面一本册子。
硬壳封面烫金小字:《北境工程与人力适配日志·第七卷》。
他翻开扉页,那里空白一片。
他提笔,狼毫饱蘸浓墨,在空白处写下:
【即日起,白鹭仓辎重核算权移交女官司。
试行期三十日。
凡质疑者,须持原始凭据、经三名以上匠作见证、于申时前递至监察司——逾期不候,视为弃权。】
墨迹未干,他合上册子,递给吴月。
她双手接过,指尖冰凉,却稳得惊人。
卫渊转身欲走,忽又顿住。
他微微侧首,目光掠过她耳后一缕散落的青丝——发根处,有一粒几乎看不见的褐色斑点。
视网膜右下角,淡银字符无声浮现:【角质层微色素沉积|形成周期:约23.7日|关联事件:第726章雪夜巡营,左耳被冰棱划破|愈合期异常延长:+1.4日(疑因维生素C摄入不足)】
他指尖微动,似要抬手,却终究垂落。
玄氅拂过台阶积雪,留下一道笔直、无瑕的痕迹。
风雪更紧了。
演武场东侧,一座临时搭起的木棚下,吴月正伏案疾书。
烛火摇曳,映得她侧脸轮廓柔和,唯有执笔的手指关节泛白。
她写的是《女官试实施细则》,字迹清峻,一笔一划皆如刀刻。
卫渊回到主控室时,已是子夜。
他推开厚重的橡木门,室内蒸汽阀低鸣如常,铜管循环系统嗡嗡震颤。
他径直走向中央记录台,拉开最下层抽屉——那里没有公文,只有一只巴掌大的水晶匣,匣内悬浮着十二颗微小的晶粒,每颗都流转着不同色泽的微光。
他指尖悬停片刻,最终拈起其中一颗幽蓝色晶粒。
晶粒离匣的刹那,视网膜上骤然炸开一片刺目的白噪——无数碎片画面狂涌而至:建康宫变夜,吴月将染血的诏书塞进他怀中时颤抖的指尖;雁门关雪地里,她撕下裙裾为他包扎断骨,布条缠绕时脖颈沁出的汗珠;还有今晨,她捧着账册立于风雪中,睫毛上凝着细小的冰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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