缺了半截么?”
他慢慢将铜牌翻回正面,用拇指盖住“陈六”二字,只露出底下那道刀痕。
然后,他把它塞回死者胸前的护心镜夹层里,动作轻得像合上一本闭口的账册。
远处,一名老匠人正佝偻着背,用铁钎拨弄塌方口的碎石,忽然“咦”了一声,弯腰拾起半块烧熔的陶片——边缘尚存釉光,内壁却嵌着几粒未爆的乌黑药粒,在日光下泛出金属冷芒,粒径均等,误差小于发丝。
他下意识抬头,望向高处那个玄色身影。
卫渊恰好也朝这边看来。
目光相接一瞬。
老匠人喉头滚动,没说话,只把陶片悄悄攥进掌心,指缝渗出血丝,混着黑灰,蜿蜒而下。
风又起了。
吹散最后一缕硝烟,也吹得卫渊袖口微扬——露出腕骨内侧一道极淡的旧痕,形如齿轮咬合,边缘泛着幽蓝微光,正随他呼吸,明灭如将熄未熄的炭火。
第728章雷霆起于微末之间
他收回手,指尖还沾着陈六护心镜上未干的灰渍,指腹一捻,黑灰簌簌落下,混进冻土裂隙里,再不见踪影。
营门口已聚起人影。
不是兵,是役夫。
三百二十七人,赤脚踩在霜土上,脚踝青紫,肩头披着破麻片,有人攥着铁钎,有人拄着断锄,更多人只是站着,喉结上下滚动,眼神却像被火燎过的草——焦、硬、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