试探那深不可测的水到底有多深,网到底有多大。
计划已定,行动立刻展开。
卫渊首先处理了最危险的物件。
他将那枚一直贴身收藏的“北”字铜牌和密信原件取出来,在油灯下最后看了一眼。
铜牌在昏黄光线下泛着幽光,“北”字如一只窥探的眼睛。
他没有丝毫犹豫,用一块厚布包住,拿起船上备用的压舱石,狠狠砸下。
“哐!”“哐!”
沉闷的撞击声在舱内回响。
几下之后,铜牌扭曲变形,字迹模糊。
他将变形的铜片和撕碎的纸片凑近灯火,点燃。
这一次,燃烧的火焰更旺,带着金属灼烧和纸张焦糊的混合气味。
他盯着它们彻底化为无法辨认的焦黑残渣和灰烬,然后小心地包起来,走到船尾,趁着夜色最浓时,撒入船外黑沉沉、奔流不息的江水中。
一个浪花,便了无痕迹。
至于那块临摹了关键信息的粗麻布,他则用油纸仔细包裹了两层,藏进了缝补过的衣襟最内侧的夹层里,针脚细密,若非撕开衣物,绝难发现。
接着是制造“广陵”的痕迹。
卫渊撕下自己一件旧内衫的一角,用炭笔草草画了一张粗劣的地图,线条歪斜,标着“广陵”、“盐场”等字样,又故意涂抹掉一些,在旁边写下“风险”、“改道”等零碎字眼。
他将这块布揉成一团,塞进货舱角落一堆烂渔网和杂物下面,只露出不起眼的一角。
他又用炭笔在靠近船头的一块活动舱板背面,写下几行断续的、语意模糊的句子:“……广陵赵四爷……接头……暗号……盐……小心……”写完后,他将舱板装回原处,字迹朝内。
陈盛的状况非常糟糕。
高热再度席卷而来,他躺在草席上,身体不住地颤抖,嘴唇烧得干裂起皮,偶尔发出含糊的呓语。
显然,他无法再靠自己行走了。
卫渊与胡老大对视一眼,无需多言。
两人迅速行动起来。
胡老大从船尾找出两根结实的旧船篙,又扯下船上用作补帆的厚帆布,用缆绳飞快地捆扎。
卫渊则收集了船上所有能找到的、相对干净的旧衣物和破布,垫在帆布上。
一个简易但足够结实的担架很快成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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