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将半昏迷的陈盛小心地抬上担架,用布条将他身体稍作固定,防止滑落。
胡老大在前,卫渊在后,两人弯腰,将担架抬离船板。
陈盛的体重压上来,胡老大闷哼一声,咬紧牙关。
卫渊腰间的伤口在发力瞬间传来撕裂般的锐痛,他额角青筋一跳,深吸一口气,稳住身形。
夜色是最深的墨蓝,江岸荒芜,芦苇丛在夜风中发出沙沙的摩擦声,如同无数窃窃私语。
远处,三江口方向的天际,隐隐有极淡的、不寻常的微光,或许是关卡灯火映照的云层。
卫渊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这艘藏匿他们、给予短暂喘息、如今又必须被遗弃的破旧货船。
它静静地卧在河湾的阴影里,像一具沉默的棺椁,里面盛放着伪造的“线索”和真实的危险。
他收回目光,声音低沉,融入江风:
“走。”
担架抬起,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踩进岸边湿软的泥地,向着岸上更浓密的、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山林走去。
他们的身影很快被起伏的芦苇和丛生的灌木吞没,只留下身后逐渐被夜色与江涛声抹平的足迹,以及那艘静静等待着、或许将被发现的空船。
江风呜咽,穿过空荡荡的船舱,吹动地上那堆未完全清理的灰烬,打着旋儿,飘向舱外无边的黑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