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脸看了个清楚。
青直裰。
染坊巷子里被卫渊放走的那个文吏。
他蹲下来,把箱盖掀开一条缝,往里看了一眼。箱子里又传出一声咳,比刚才重。
文吏把盖子压回去,站起身,朝身后摆了下手。
院门开了,里头伸出两只手,把箱子往里拖。
哑女的手指在瓦片上停住。
文吏没进院子。他站在渠口,转过身,往来路看了一眼。
夜色里什么都没有。巷子空着,风从渠面上刮过来,带着水腥气。
他把面巾揉成一团塞进怀里,脚步往回走。
走了三步,停住。
低头,看着脚边那片墙根。
墙砖的缝里,一道新刻的痕。横线,加一点。
文吏盯着那道痕看了两息。
他没蹲下去摸,也没抬头找人。肩膀往下塌了半寸,又抬起来。
他转身,往夜色深处走了。
脚步比来时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