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灌进院子,把地上的灰卷起半人高,落下来的时候,卫渊满身都是。他没抬头,只是把袖子往上撸了撸,接着扒。
赵恒看着那背影,忽然想起一件事——世子从进这院子起,一句狠话都没说过。他见过世子在朱雀门下砍梁仲的头,见过世子在含元殿上用刀尖刮地砖。那两回世子都比现在有劲儿。
这会儿他就是蹲在那儿刨灰。
刨得跟个刨地的老农一样。
赵恒把枪往地上一插,脖子上一阵发紧,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。
大约又过了半个时辰。
卫渊扒到供桌那块。供桌塌了,桌腿断成四截,压着一堆炭。他把炭一块块拿开,手在底下摸。摸到一块硬的,不是木头,凉的。
拿出来。
一块玉。碎的,只剩下小半个,能看出是个卧着的兽形,尖耳朵,长嘴。左边那只眼上还嵌着东西,红的,被火燎过一层,蒙着灰。
卫渊用拇指把灰擦掉。
红宝石。
他把这块碎玉在手里翻了两下,攥紧了。指节泛白。
“世子?”
“太子那五百人里,有别人的人。”
赵恒没听懂:“别人?”
卫渊把碎玉举起来给他看:“见过这个?”
赵恒摇头。
“狐狸。”卫渊说,“林照死前咬毒囊,那句话没说完。他说,我只见过他一次。”
赵恒的呼吸粗了:“青狐?他跟太子——”
“我不知道他们是不是一伙的。”卫渊把碎玉塞进怀里,跟那半块焦牌位挨在一处,“我只知道,太子撬开棺椁不动手,是因为他不是来撬棺椁的。他是来让我知道他知道。”
“为啥?”
“为了让我追。”
赵恒的枪杆一下子砸在焦柱上。柱子已经烧空了,一砸就断,上半截倒下来,砸起一片灰。
“那就追!五百人带着战马跑不了多远,官道那边俺留了哨,一个时辰之内——”
“不追。”
“世子!”赵恒的脖子涨红了,声音都劈了,“他烧了老国公的灵堂!这他妈——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您知道您还——”
“我知道他烧了。”卫渊回头看他,“我也知道,我要是带兵出城追五百骑,京城的城门就得开一次。城门开一次,就有一次机会。”
赵恒张着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