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“那……”
“换。”
陆敬看了他一会儿。
“世子,”他忽然说,“昨日在殿上,末将顶了您一句。”
“记得。”
“今日末将还是那句话。”陆敬把手从刀柄上放下来,“沈砚那六个字,您删得太快。可这一条,末将照办。”
卫渊点了点头。
陆敬走了两步,又回过身。
“世子,那三个守灵的老卒……末将认得一个。”
“哪个?”
“最瘦那个。天授十九年跟末将一道守过居庸关,姓宁,人叫他宁老瓢,因为爱背个葫芦。”陆敬顿了顿,“他不识字,可他能背下老国公麾下三十七个营的旗号。”
卫渊摸出袖里那张纸,看了一眼,又塞回去。
“埋在灵堂后头那片坡上。三个人挨着。”
“是。”
——
同一天,安化关外三十里,太子的中军大帐。
帐里没点灯。案上那盏油碟灭了有一会儿了,灯芯歪着,还剩一点余烟。
太子坐在案后。他这一天一夜没换衣裳,甲还穿着,肩甲有一片压得歪了,卡在锁骨上,硌得慌,他也没管。
秦虎跪在案前的地上。
“殿下。”
“又是你。”
“臣就说三句话。”秦虎的额头贴着地砖,声音闷在里头,“第一句,云州八城割出去,殿下就算回了京,那位置也坐不住。”
太子没吭声。
“第二句,胡骑八千,进京之后不会听殿下的。他们进城头一件事是抢,第二件事是杀,第三件——才是听殿下的话。”
太子的手指在案面上敲了一下。
“第三句。”秦虎抬起头。他的眼下一圈黑,脸上有两道伤,是昨天在城下被自己人的马撞的。“殿下把臣从北仓救出来,不是为了让臣看着大夏少八座城。”
帐里静了很久。
太子站起来,绕过帅案,走到秦虎面前。
“十二年。”他说。
“是。十二年。”
“你劝了本王三回。”
“三回。”
太子蹲下来,一只手按在秦虎的肩膀上。手按得很稳。
“秦虎,你知道本王现在最怕什么吗?”
“臣不知。”
“本王怕的不是卫渊。”太子的声音很低,几乎是贴着秦虎的耳朵,“本王怕的是自己人里头有人往外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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