具尸体的左手。
“昨天我跟你说过,最后一个从巷子里拖出来的,左手小指少一截。三年前在云州冻掉的。可这具——”
他把那具尸体的左手翻过来。
五根手指,一根不少。
“这不是我们的人。”
赵恒看向卫渊。
卫渊没说话。
他走到车辕那头,看见了那面旗。
旗是布做的。
灰白色,不大,系在车辕的木棍上。风一吹就飘。布上画着一个符号——半月加两点。
手工缝的,针脚粗糙,有些地方线头还露在外面。
旗下面压着一张纸条。
纸是粗黄纸,上面写了一行字。墨不好,洇开了一片,但还看得清。
“你的兵在我们这儿死得比在卫家舒服。”
卫渊把纸条揭下来,看了两遍。
然后翻过去看背面。
背面什么也没有。
他又把旗扯下来,凑近看那个符号。
半月加两点。
他伸手摸了摸那个半月的尾巴——针脚数了数,两针。
两针的小勾。
他把旗叠起来,揣进怀里。
“赵恒。”
“在。”
“去找宁老瓢。”
赵恒愣了一下。
“找他干嘛?”
“他手上有一条布条,上面绣着跟这个一样的符号。找来。”
赵恒没再问,翻身上马就走了。
马蹄声远了。
卫渊站在车旁边,伸手把芦席重新盖上。
盖的时候他的手碰到了一具尸体的手——凉的,硬的,手指已经有些蜷了。
他收回手,在衣服上蹭了蹭。
然后蹲下来,看车底板。
板子是旧松木,钉了铁皮。
铁皮和木板之间有一条缝,缝里塞着东西。他拿手指抠了抠。
是一块腰牌。
铜面锃亮,毛刺没磨掉。
翻过来。
背面编号旁边,有一个小小的空印——验收印记的位置有个压痕,但没有字。
空的。
卫渊把腰牌在手心翻了个面,又翻了一面。
指甲在空印的位置刮了刮。
确实是空的。
但铜面上有一层极浅的凹陷,是模具压过的痕迹。只压了,没蘸墨。
他把这块牌揣进怀里。
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又嘎嘣响了一声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膝盖。
肿还没消。
算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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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砚来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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