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候,已经是午后了。
他没骑马。
走着来的。身上穿着一件半旧的灰棉袍,没佩刀。手里拎着一壶酒。酒壶是锡的,用绳子拴着,走一步晃一下,咣当咣当地响。
他走到车旁边,把酒壶搁在地上。
然后掀芦席。
卫渊站在旁边没拦他。
沈砚一具一具地看。
看得比赵恒慢。每一具都翻过来、正过去地看。看伤口、看手、看脸、看脚底板。
看到第七具的时候,他也停了。
但他停的原因和赵恒不一样。
“耳朵是死后割的。”
他的声音很平。
卫渊没说话。
沈砚用手指碰了碰那个伤口的边缘。
“割口没有收缩。活人被割,肌肉会缩,伤口边缘会往里卷。这个没有。”
他把那具尸体的衣领扒开,看颈侧。
“弩箭从前胸射入,箭头从后背穿出。”
他用手比了比角度。
“射击距离不超过二十步。角度略微向下——射的人站在高处。而且不止一个人。”
他指了指另外几具尸体。
“这三具的箭伤角度不一样。至少三个射手,同时动手。”
卫渊眯了眯眼睛。
“能看出是哪里的人吗?”
沈砚摇了摇头。
“弩是禁军制式的,箭也是。但射箭的手法——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像军中老手。”
他继续往下看。
第八具,第九具,第十具。
看完了,他站起来。
拿起地上那壶酒,拔开塞子,倒了一点在手心里。酒气很冲。然后他把手心的酒往那十一具尸体上一一洒过去。
“不是我的人。”
他说。
卫渊早就知道了。
“但穿着你的人的衣服。”
沈砚把酒壶塞好,拎起来。
“你要说什么?”
卫渊从怀里掏出那面旗,在沈砚面前展开。
“半月加两点。你们云州的旧旗。”
沈砚看了一眼。
只看了一眼。
“不是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半月尾巴上应该是三针勾,这个只有两针。”
沈砚伸手指了指那个半月末端的位置。
“旧旗的针法是我娘教的,三十年前定下来的。三针,不多不少。两针的——不是我们的东西。”
卫渊把旗收回来。
这和他之前检查的结果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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