养心殿的烛火燃到深夜,皇帝对着三份奏折唉声叹气。
案上的鎏金砚台里,朱砂已凝固成块,像极了他此刻沉重的心思——四皇子苏和的奏折说“关中盐商作乱,需亲往安抚”,五皇子苏棠则称“江南漕运梗阻,片刻离不得”,两人都以“地方要务”为由,谢绝了他召其回朝的旨意。
“哼,地方要务?”皇帝将奏折扔在地上,龙袍的广袖扫过案几,打翻了盛着残茶的白瓷碗,“他们是舍不得手里的地盘!”
李德全慌忙跪在地上去捡碎瓷片,指尖被割破也不敢作声。
他伺候皇帝四十余年,从未见陛下如此动怒——那怒意里,藏着深深的无奈。
四皇子靠着关中门阀,掌控着大夏半数的盐铁;五皇子握着江南赋税,船队能绕着海岸线走三圈。
这两个儿子早已不是当年需要他庇护的孩童,而是割据一方的土皇帝,自然不肯轻易离开自己的势力范围。
“陛下息怒。”温祺从殿外走进来,青灰色的官袍上还沾着夜露。
他刚从三皇子府回来,袖中藏着苏瑾手抄的《论语》,字里行间透着温润,却也藏着不易察觉的锋芒,“三位皇子各有擅长,四皇子和五皇子愿为陛下镇守地方,亦是美事。”
皇帝抬眼看向他,这位左丞相是温家的掌舵人,也是三皇子苏瑾的亲舅舅。
此刻他说这话,明着是劝慰,实则是在提醒——还有三皇子可用。
“瑾儿……”皇帝的语气缓和了些,“他性子太软,能担事吗?”
“殿下只是不善张扬。”温祺躬身呈上苏瑾的手抄本,“这些年他在府中研读律法,对长安的民情了如指掌。
若能给他个机会历练,定能为陛下分忧。”
皇帝翻开手抄本,只见末尾批注着长安各坊市的赋税明细,连西市胡商的交易额都记得清清楚楚,字里行间的细致,竟比户部的账册还周全。
他的手指在“长安知府”四个字上停住——这个职位掌管京城民政,看似权轻,却能直接接触到市井舆情,若是用好了,足以成为制衡苏彻在军中影响力的棋子。
“传旨。”
皇帝拿起朱笔,笔尖在明黄的圣旨上悬了片刻,终究落下,“封三皇子苏瑾为‘明安王’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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