灌肠治疗。
病房里依然挤满了人。但病床的位置似乎调整过,他花了点时间才找到那天治疗过的几个病人。
但那些病床几乎都换了人,只有几个还是原先的人。
罗夏尔的心脏开始狂跳。他继续找,第四张,第五张,第六张————
那天他治疗过的十二个病人,有七张床换了人。
他的手脚冰凉。现在他只希望那些人是康复出院了。
这时,保罗回来了,手里拿著一串钥匙,脸色比刚才更苍白。
「教授,档案室钥匙————」
「那些病人呢?」罗夏尔打断他,声音嘶哑,「我第一天治疗的那些病人,去哪里了?」
保罗低下头,不敢看他。
「说话!」罗夏尔抓住他的肩膀,「他们去哪里了?!」
保罗被摇得几乎站不稳:「他们————他们死了,教授。放血后的第二天————大部分都死了————」
「不可能!」罗夏尔松手,踉跄后退,「放血是清除热毒!怎么会死?」
「是真的————不只是您治疗的那些。霍乱爆发以后,所有接受标准疗法的病人————死亡率超过八成————
贝特朗医生那边的病人来看过,说————说您————您是在杀人————」
罗夏尔如遭雷击。他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走廊里的声音—呻吟声,哭泣声,脚步声—都变得遥远而模糊。
只有那句话在脑海里反复回响:「死亡率超过八成————您是在杀人————」
他木然地转身,走出病房,走出医院。阳光刺眼,他却觉得浑身冰冷。
街道上,人们还在撒石灰,还在清扫。远处,老港区的方向,隐约能看到排队的人群一那是等著接种疫苗的人。
一切都在按照「索雷尔那一套」运行。
罗夏尔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酒店的。他坐在床沿,盯著自己的双手。
这双手,亲自切开过上千人的静脉,放出过几百公升的鲜血:这双手,进行过上千次灌肠————
而这双手,可能杀死了很多很多的人————
不,不会的。放血是两千年验证过的疗法。希波克拉底,盖伦,所有伟大的医生都用过。怎么会错?
一定是那些病人本身太虚弱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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