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行渊道:“既受了伤,便不必跪了。”随即瞥向蒋公公,“赐座。”
蒋公公连忙搬来圆凳,搀着沈行渊缓缓起身落座。
恰在此时,殿外传来通传声:“吏部尚书宋大人求见——”
秦昭眉梢几不可察地一挑——宋大人?莫非是宋濂那老龟?
倒不是她刻薄,实在是这老家伙命硬得很,算上她前世那朝,他已生生熬死三任帝王,如今已是四朝元老。
沈从容略一颔首,侍从即刻出去引见。
不多时,便见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拄着木杖,颤巍巍迈过殿槛。
宋濂慢悠悠地屈膝,正要行跪拜之礼。
沈从容垂眸扫过阶下三人,一个个都跟大限将至似得,搞得他这延和殿暮气沉沉,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阎王殿呢!
“免了。”他烦躁挥袖。
宋濂谢恩,他本就是做个样子曲个膝,没真想跪下去。
咳嗽声从身侧传来,宋濂转头看去——咦?怎的还有个病恹恹的小丫头?
他不动声色地朝旁边挪了挪——可别把病气过给老夫,老夫还想再熬死一任皇帝呢!
秦昭同样有些嫌弃地撇开眼去——这老家伙演戏上瘾,从辅佐第二任皇帝时,便是这幅行将就木的模样,如今还不是活的好好的。
此时殿外又响起通传声:“镇北王求见——”
沈从容眉心一沉,今日这延和殿倒是热闹!
他强压烦躁,挥手示意宣人进殿。
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,一位鬓角斑白的老臣阔步入内,虽面容沧桑,脊背却挺得笔直,行走间虎步生风。
秦昭呼吸一滞。
——父亲!
她胸中情绪翻涌。
与记忆中那个意气风发的将军相比,此刻的秦振添了许多皱纹和白发,当年连甲胄都掩不住的挺拔身姿,如今竟也显出几分佝偻。
秦昭鼻子微微发酸。
上一世,父亲是极力反对她登基为帝的,因此二人十多年不曾开口说话,见面的次数也屈指可数,偶有相逢,不是剑拔弩张的朝议,便是不欢而散的宫宴。
直到死,她才在走马灯里看清——那固执的老头儿,不过是个怕女儿被龙椅囚禁一生的老父亲罢了。
“陛下!”秦振撩袍跪地,声如洪钟,掐断了秦昭的思绪,“殿前司都指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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