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计?”
段郎沉默了片刻。道:“都有。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里带着几分自省,“他的确是被仇恨吞噬了十几年,他母亲也的确不想再失去一个儿子——这些是真的。但我想借他的手,收缩高家在江南的势力,以免将来大理与高家决战时江南成为第二战场——这也是真的。”
他转过头,看着常香玉,微微一笑。那笑容里有历经世事的通透,也有一种对自我复杂性的坦然接纳:“人心本来就是复杂的。同一句话里,可以既有真心,也有算计。就像高夫人,她利用我的同时,也真的给了我那件衣袍。这种复杂,不是虚伪,是人。”
但在那看似平静的表象之下,一道密令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在山林中传递。
段郎带来的那两个暗卫,此刻正攀附在矿洞上方的峭壁上,借着藤蔓的掩护,将矿洞中发生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。
铁骑营的人在拆解营帐、打包军械、搬运粮草,动作利落而有序。有几个人在清点火药,把它们小心翼翼地搬出矿洞,装进一辆铺了厚厚稻草的牛车。还有几个明显是铁鹰余部的人,正聚在一起低声商议着什么,不时有人抬头看向山下的方向,目光里既有不甘也有释然。
两个暗卫交换了一个眼神,同时缩回了峭壁之中。
一个时辰后,两个暗卫单膝跪在茶棚外,其中一人将矿洞中的所见所闻一一禀报,声音压得极低。他说道,铁骑营撤得干干净净,连矿洞口都封了。那些被囚禁在矿洞深处的工匠也被放了出来,一共三十余人,个个面黄肌瘦,但精神尚好。高云翔留了一袋银子给他们,让他们各自回乡。
段郎听完暗卫的汇报,手中的茶碗停在半空中,许久没有放下。常香玉注意到他的指尖微微收紧,茶碗中的茶汤轻轻晃动。片刻后,他放下茶碗,对暗卫说了句“继续监视,有任何异常,直接回报”,暗卫领命而去。
“王爷,你怎么看?”常香玉问。
“高云翔是真的在撤。但他不是回大理。他是要去一个我们都不知道的地方,重新开始。”段郎端起茶碗,却没有喝,只是看着茶汤中自己的倒影,那倒影在茶汤中微微晃动,像是另一个人在与他对视,“他母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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