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盘棋,教了他十几年,今天他终于学会了自己落子。这第一手,落得不错。”
“那高夫人知道吗?”
“她应该已经知道了。”段郎抬起头,望向姑苏城的方向。那里,寒山寺的塔尖在午后的阳光中隐约可见,“她的眼线遍布姑苏城内外,穹窿山这么大的动静,她不可能不知道。但此刻,她应该正在寒山寺的大殿里独自下棋。不是在跟我下,是跟她自己下。她摆了十几年的局,今朝落下了最关键的一子。这一子之后,高云翔的人生就不再是她的棋盘了。”
“那我们还要去寒山寺吗?”
“不急。”段郎站起身,将茶碗放在桌上,“让她先下完她自己的那盘棋。”
常香玉站在段郎身后,看着这座山从一片肃杀之气中渐渐恢复了原本的模样。山林恢复了寂静,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溪流的淙淙声。她忽然想起高夫人在寒山寺大殿里对她说的那句话——“为了让你在疑中学会信”。她当时不懂,现在终于明白了。
高夫人让段郎看到的,从来都不是一个需要被剿灭的敌人,而是一个需要被拉回人间的孩子。这种信任,不是对敌人的信任,是对人性的信任。
她在寒山寺那局棋里,把所有的底牌都摊在了段郎面前,然后退后一步,让他自己去选择——是摧毁这个孩子,还是拉他一把。
段郎选了后者。
常香玉忽然觉得,这辈子能跟着段郎这样一个男人,值了。
马车沿山路缓缓下行,姑苏城的轮廓在夕阳中愈发清晰。段郎说:“这件衣袍,等回了大理,我要好好收着。”
“为什么?”常香玉问。她难得露出好奇的神色。
“因为这是高夫人留给我的一个提醒。”段郎望向窗外缓缓掠过的枫林。枫叶在夕阳中红得像火,一片一片从枝头飘落,铺满了山路,“提醒我,即便是对手,也可以彼此尊重;即便是敌人,也可以彼此理解。她还提醒我,人心远比棋局复杂——下棋讲究的是非黑即白、胜负分明,但做人,往往是在黑白之间,找到那一抹灰色,然后跟它共存。”
他转回头,看着常香玉,目光中有一丝少见的感慨:“这抹灰色,叫人性。”
马车驶过一道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