落在天元。她告诉我,天元是棋盘的正中心,也是众矢之的。她把黑子放在天元,是让我接住这枚子——不是接住棋局,是接住她的心愿。她说她这辈子没有当面夸过我一句,但她把想说的话都绣在衣领上了。我穿了她十八年的衣裳,从来没有低头看过一眼。”
段郎没有接话。他只是端起茶碗,仰头喝了一口。凉茶入口更苦,但回甘更长。
高云翔将短剑收入怀中,然后拈起一枚黑子,落在天元——与白子并排,一黑一白,并排而卧,像苍山十九峰中的两座并肩而立的山头,各自独立,却又彼此呼应。落子之声极轻,但落在棋盘上时,整张木桌都微微震了一下。
“这枚黑子,是我的。不是为了赢你,是为了告诉我母亲——她的棋局,我接住了。我花了二十年学会恨,花了不到一年学会放下。这笔账,怎么算都是我赚了。”
段郎看着棋盘中央黑白并立的两枚棋子,沉默了很久。然后他站起身,向高云翔伸出手。不是挑战,不是示威。是一个男人对另一个男人伸出手——坦坦荡荡,掌心朝上。
“高公子,这局棋没有输赢。你回去告诉你母亲——下一盘棋在姑苏。等我去寒山寺,跟她下完那局残棋。让她把白子备好,黑子我自带。”
高云翔握住了他的手。两只手都是握过刀剑的手,骨节粗大,虎口有茧。但此刻它们握在一起,没有内力,没有招式,只是两个男人的手握在一起。
茶棚外的阳光已经越过了苍山山顶,将整座大理坝子照得通亮。洱海在远处泛着粼粼的金色波光,几只白鹭从水面飞起,划过天空,消失在山腰的云雾中。茶棚老翁从后厨探出头来,看到两人握手言和,愣了片刻,随即蹑手蹑脚地退回去,嘴里嘟囔了一句“阿弥陀佛”,也不知是在念佛还是在感慨。
刀王妃不知什么时候也来了,她站在茶棚外的枫树下——那棵枫树是苍山脚下唯一的一棵枫树,据说是几百年前一个江南游僧带来的种子长成的。她的手里拿着段炼的小拨浪鼓,显然是刚从王府赶来。鼓面被段炼的口水沾湿了一块,还没干透,在阳光下闪着微微的水光。她看着高云翔,没有说话,只是对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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