微微一笑。那笑容里有千言万语,但说出口的只有一句。
“你母亲还好吗?”
高云翔对她深深鞠了一躬。这一躬极深,上身几乎与地面平行,许久才直起身来,眼眶已经红了:“谢王妃当年一杯茶之恩。家母让在下转告王妃——那杯茶,她记了二十多年。她说,大理的三道茶,第一道苦,第二道甜,第三道回味。王妃递给她的是第二道,甜的那一道。她这辈子尝过最苦的东西,也尝过最甜的。最苦的是那场大火,最甜的是那杯茶。”
刀王妃的眼眶也红了。她低下头,用手指轻轻拨弄着拨浪鼓的鼓面。鼓面发出轻微的咚咚声,像心跳,也像钟声。过了好一会儿,她才抬起头,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静,却比平时温柔了许多:“回去告诉你母亲,苍山脚下,洱海之畔,随时有一杯茶等着她。大理的三道茶,她只喝了第二道。第一道和第三道,还欠着。”
午后,高云翔辞别段郎夫妇。他的随从早已牵着马在茶棚外等候,那年轻人全程一言不发,直到此刻才轻声问了句:“公子,回姑苏吗?”
“回姑苏。但不是回寒山寺。”高云翔策马走了几步,又勒住马,回头看了段郎一眼,“段王爷,关山渡口那块石碑,是我母亲换的。原来的石碑被洪水冲走了。她亲自去月纹峰采了青石,请人重刻了‘关山渡’三个字,又亲自在石碑底部刻了四个字——‘三生有信’。她说,王爷若是再去关山渡,不妨看看。”
段郎微微一怔,随即点了点头。关山渡口,月纹峰下,石碑底部还有四个字。高夫人永远是这样——你以为你已经解开了所有谜底,她却告诉你,棋盘底下还压着一张纸条。那张纸条不告诉你任何新线索,只是告诉你:你解开的每一步,都在她的预料之中。
高云翔一夹马肚,策马向西而去。他的月白衣袍在山风中猎猎作响,背影在晨光中显得既孤独又坚定。段郎站在茶棚门口,看着他的背影,忽然想起高夫人在寒山寺大殿里说的那句话——“我让他来找你,不是为了认输,是为了让他学会,在仇恨之外还有别的路可以走。”
现在,那个被仇恨吞噬了十几年的少年,自己走上了那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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