餐素斋,让她在钟声里睡了三天安稳觉。临走时她问妾身——‘夫人,一个人如果不知道自己是谁,该怎么办?’妾身告诉她——‘你不知道自己是谁,但你父亲知道。他在大理,也在来寻你的路上。’她听了之后沉默了很久,然后说——‘那我先去蜀中。不等他了。’”
“她说‘不等他了’?”
“是。但她说完之后,又在寒山寺外的茶棚里留了一枝干桃花,在望乡台的石壁上刻了一行字,在青石驿的驿站里放了一方帕子,在青城山的山门托老道士转交了一个木匣。”高夫人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,“段王爷,你的女儿嘴上说不等你,路上却留了四件信物。她不是不等你——是不想让你看见她在哭。”
段郎明白,还是高夫人懂段萸。他只是静静地听高夫人说话,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,茶已经有些凉了,入口微苦,回甘却长。
等高夫人说完,他放下茶杯,从怀中取出那个小小的松木匣子,打开,将段萸写给他的那封信递到高夫人面前。
高夫人没有接。她只是看了一眼信纸上的字迹,然后抬起头看着段郎,眼中有一丝极淡的笑意:“段王爷,这封信是你女儿写给你的。妾身不便细看。但妾身想问你一件事——你追到青城山,看到她在石壁上刻的那行字,心里是什么滋味?”
段郎沉默了很长时间。枫林里的钟声停了,只有风吹落叶的沙沙声。他终于开口,声音很低,像是从心底最深处挖出来的:“我年轻时以为,对一个人好就是替她挡风遮雨。后来才知道,挡风遮雨不够——还得让她知道你在。段萸五岁那年我教了她三招剑法,临走时对她说‘等你学会了,父王就回来看你’。她学会了,我没有回来。她在老桃树下等了很多年,把短剑收进了箱子里。她走的时候连那把短剑都没带——她说父王给的剑太重了,她拿不动。”
他顿了顿,端起茶杯又放下,手指在茶杯边缘来回摩挲:“夫人,我这一生,上过战场,平过叛乱,斗过朝堂上的权臣,也赢过江湖上的高手。但我这辈子最难的事,不是那些——是做一个好父亲。我错过了蓝儿的成长,错过了蔓儿的及笄,错过了萸儿最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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