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内油灯如豆,摇曳的光晕勉强驱散一隅黑暗,却驱不散那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和凝重气氛。
沈青墨面无血色地躺在简陋床榻上,呼吸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,崔郎中枯瘦的手指刚从他那腕间移开,眉头拧成了一个深刻的“川”字。
“怎会弄得如此严重?失血过多,毒性亦烈……”老者声音低沉,带着不容错辨的凝重,陈月茜在一旁急得搓手,眼圈泛红,却不敢出声打扰。
就在这时,一道纤细却坚定的身影带着夜间的微凉气息,快步跨入屋内——是周望舒。
她发髻微乱,额角沁着细密的汗珠,显是一路疾奔未曾停歇,那双清亮的眸子第一时间便锁定了榻上的沈青墨,瞬间溢满了焦灼与心疼。
“崔老先生,”她声音微喘,却异常镇定,“他情况如何?”她自然地上前,取代了陈月茜的位置,指尖下意识地便探向沈青墨的颈侧动脉,动作熟练而专业,完全出于一名医者的本能。
崔郎中对她去而复返似乎并不太惊讶,只深深看了她一眼,低声道:“情况不稳,毒性古怪,似能侵蚀气血,加重伤势,老夫已施针暂缓其流窜,亦用了固本培元的药,但若不清除毒性根源,恐难真正好转。”
“需清创排毒,遏制毒素蔓延。”她语气果断,“是否有银刀?再取些酒精来,另外,老先生方才所用之药,其中是否有三七、白及之类止血生肌,兼有一定解毒效用的?”她提出的处理思路清晰,甚至点出了几味可能用到的药材,其精准度让崔郎中眼中讶异之色更浓。
“娘子竟通医理至斯?”那“青州故人”的暗号已让他知这女子不简单,却不想医术见解也如此独到。
周望舒无暇多解释,只道:“略知一二,眼下救人要紧。”她接过伙计递来的、用酒精消毒过的银质小刀,手法稳准地处理着沈青墨的伤口,剜去少许腐肉,挤出污血。
崔郎中在一旁配合,递上捣好的药膏,看着周望舒利落沉稳的动作,忍不住抚须低叹:“娘子手法精妙,胆大心细,非常人也,沈公子能有妻如此,实乃大幸。”
周望舒手上动作未停,听到这话,指尖却几不可查地微微一颤,她抬眼看向沈青墨紧闭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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