松了棉袍的右襟,露出一段瘦削苍白的脖颈与肩膀,上面隐约可见一道旧年浅疤。
「认得这道疤吗?当年淮安乱军之中,流矢擦过!那时护送我的老兵说,姑娘,你要是破了相,那位朱元帅怕就更不会要你了!」
「1
老朱瞳孔骤缩,盯著那道疤,仿佛被烫到。
「可他要了!」
胡充妃眼泪猛地涌出,声音颤抖却字字泣血:「他不是因为这道疤要的,他是用一纸书信,向赵君用要」来的!」
「像要一件失而复得的旧物!一件他朱重八发达了,就必须拿回来摆著看的战利品!」
「你放肆!」
老朱勃然变色,霍然起身。
「我放肆?!」
胡充妃迎著他暴怒的目光,不退反进,泪水冲刷著脸上的恨与悲:「我母亲当年拒绝你时,可曾放肆?!她不过是想让守寡的女儿离刀兵远一些,过点安生日子!这有错吗?!」
「后来呢?你成了吴王,一道命令,我们就得感恩戴德地被送到你面前!」
「皇上,你告诉我,我和桢儿,我们母子的命,我们的路,哪一步是我们自己选的?
哪一步不是攥在您的手心里,由著您的念旧、您的权势摆布?!」
她喘著气,胸脯剧烈起伏,积压了一生的屈辱、被动与不甘,在此刻决堤:「是!桢儿他罪该万死!他混帐!他疯了!可他是吃著我惶恐不安的奶水、看著我在深宫里如履薄冰、揣测圣意长大的!」
「他的狂妄,他的无法无天,里面难道没有一丝一毫,是学了他父皇想要什么就必须得到」的性子?没有一丝一毫,是来自他母亲我————这辈子对命运无从掌控的恐惧和怨恨吗?!」
最后一句,她几乎是嘶喊出来,随后力竭般地跟跄一步,稳住身形,只剩下滚烫的泪水无声滑落。
老朱站在原地,如同一尊骤然冷却的铁像。
脸上的暴怒凝固了,转而化为一种被尖锐之物刺中核心的震动与苍白。
胡充妃的话,像一把生锈的钝刀,剖开了那段旧情」温情脉脉的表皮,露出下面权力索取与被动接受的冰冷本质。
他缓缓坐回龙椅,目光从她泪痕斑驳的脸,移到自己微微颤抖的手上。
许久,暖阁里只剩下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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