苍青色旧棉袍,松绾的发间不见金玉,只有一支磨得润泽的乌木簪。
她脸上洗净铅华,露出被岁月和焦虑蚀刻出的、本真的憔悴与苍白,像一株被骤然移入暖室的寒地植物,周身还带著未散的凛冽与死寂。
她没有行跪礼,只是静静地站在御案前十步之遥,抬眼望向那个掌握著生杀予夺的男人。
目光里没有哀求,没有恐惧,只有一片冰冷的、近乎虚无的平静。
老朱的视线落到她身上。
没有预想中的暴怒,只有一种深沉的、混合著疲惫与审视的复杂。
「你来了。」
他声音沙哑,像沙砾摩擦。
「皇上在等,臣妾不敢不来。」
胡充妃开口,声线平稳得异常。
「不是等。」
老朱纠正她,指尖将那枚玉坠轻轻推至案边:「是估。估量你几时会来,又会说些什么。
」
他顿了顿:「为了老六?」
「为了我的儿子,朱桢。」
胡充妃清晰地回答,将我的儿子」几个字咬得略重。
暖阁内静了一瞬,炭火爆开一朵微弱的火花。
「你的儿子————」
老朱慢慢重复,忽然扯动嘴角,像笑,又像刺痛:「是啊,你的儿子。那咱的呢?咱那个该被千刀万剐、遗臭万年的儿子,又是谁的?」
胡充妃身体几不可察地一晃,但背脊依旧挺直:「皇上是天下人的君父。君要臣死,父要子亡,何需问缘由。」
「好一个何需问缘由!」
老朱猛地抬高了声音,眼中压抑的赤红翻涌上来:「炸堤!屠城!勾结匪类!哪一桩不是人神共愤?哪一件不是死不足惜?!」
「你今夜前来,是想看看咱有没有气死?还是想来替他争一条根本不存在活路?!」
面对帝王的暴怒,胡充妃却奇异地笑了起来。
那笑容极淡,极冷,浸满了无尽的讽刺。
「活路?皇上说笑了。」
她微微偏头,目光掠过那枚玉坠,又落回老朱激愤的脸上:「这宫里宫外,这天下之大,何曾给过我们母子真正的活路?」
不等老朱反应过来,她向前踏了一步,声音陡然拔高,带著一种豁出去的凄厉:「皇上!今夜这里没有君臣,只有旧人!你看著我」」
她竟伸手,猛地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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