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他果然让我奏曲。我垂眸调弦,指尖流淌出的是一支古曲《幽谷》。琴声泠泠,试图摹写山间月色,却在不自觉中,带出了一缕挥之不去的杀伐气。那是浸透在骨血里的“暗河”印记,平时完美收敛,唯有在极度专注又放松的演奏时,会从弦韵中泄露一丝。
一曲终了,余音袅袅。席间有人赞好。沈玦静默片刻,抬手示意我近前。
我的心跳微微加速。机会来了?
他并未看我,只是执起酒壶,自斟了一杯,缓缓饮尽。然后,他放下酒杯,指尖在案几上轻叩两下,像是随意点评:“琴技是好的,意境也足。只是……”
他顿了顿,抬眸,目光第一次清晰地落在我脸上,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玩味。
“《幽谷》之曲,取的是空山寂寂,明月照林之趣。姑娘指下,幽谷依旧,明月却似沾了边塞的霜,林间也仿佛藏着未拭干净的刀兵气。”他笑了笑,那笑意却未达眼底,“送礼的那位大人,倒是别出心裁,送了柄会唱歌的剑来。”
话音落,满座皆静。所有目光瞬间聚焦在我身上,惊疑、揣测、鄙夷……如针如刺。我袖中的手冰凉,脸上却必须维持着歌姬该有的惶恐与委屈。
他没有当场发作,只是淡淡道:“带下去,好生‘照看’。”
所谓的“照看”,就是软禁。我清楚,这一次,连脱身都难了。然而,就在我以为必死无疑,准备启动齿间最后一道机关时,看守我的人却在一夜之间全部撤走了。房门虚掩,外面是空荡荡的庭院。仿佛昨夜的一切,只是一场荒诞的梦。
这是放饵?还是猫捉老鼠的戏弄?
三次完美伪装,三次被轻易识破。沈玦就像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,我所有精妙的算计、致命的杀招,在他面前都显得拙劣可笑。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和……隐隐的战栗,在我心底滋生。“暗河”的催促已带上最后通牒的意味,而我,竟第一次对任务产生了动摇。
第四次。我已无路可退,也无需再伪装成遥远的他人。我易容成一个最普通不过的府内浆洗仆妇,粗糙的双手,微驼的背,身上带着皂角和潮湿水汽的味道。这个身份毫无价值,毫无威胁,也最不容易引起注意。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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