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了位贵客,是京里的秦大奶奶,要在咱们这儿借宿一宿。贫尼正引奶奶到这边清净禅房安置。”
那妙玉闻言,眼皮都未曾抬一下,只将目光淡淡地投向院角一株含苞待放的白梅,声音清泠如玉磬相击,不疾不徐:
“哦?前头大兴土木,斧凿之声震耳欲聋,贫尼只当这观音庵要改作木匠作坊了。原以为这般市声鼎沸,只污了我这点子蒲团清静,不想竟还有‘贵客’肯屈尊降贵,来这尘嚣滚滚之地寻什么‘清净’?””
她特意在“贵客”二字上微微一顿,语带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。
净虚师太脸上笑容未减半分:“师父说笑了,说笑了……都是为了菩萨金身,为了十方善信有个好去处,一时吵闹些,菩萨也不怪罪的,还请师父和秦奶奶多多包涵,多多包涵。”
妙玉这才缓缓转过脸来,目光在秦可卿身上只轻轻一掠,如同微风拂过水面,未作停留,便又落回手中的茶盅上,仿佛那茶盅上的彩绘比眼前活色生香的美人更值得玩味。
她朱唇轻启,语气平淡无波:“清净在心,不在境。师太既觉得扩建是功德,贫尼也无话可说。只是这功德做得锣鼓喧天,唯恐人不知,倒显得不够‘清净’了。”
她顿了顿,指尖摩挲着杯沿,“贫尼烹的这一瓯‘老君眉’,用的是去年收的梅花上的雪水,沾不得半分俗尘烟火气,更闻不得市侩铜臭之声。师太若无他事,贫尼便告退了,免得这茶……也沾染了浊气!”
说罢,也不等净虚师太回应,对着秦可卿的方向,极其疏淡地微微颔首,算是尽了礼数,便带着丫鬟嬷嬷,转身飘然进了自己的禅房,那扇门轻轻合上,隔绝了内外。
秦可卿将这一幕看在眼里,心中更是惊奇。这妙玉师父言语间对净虚师太明嘲暗讽,句句带刺,偏又说得文雅含蓄。更奇的是,一个出家人,饮茶用水竟讲究到要用梅花上的雪水,还有专门的丫鬟婆子伺候,这等排场,便是她这国公府的媳妇也觉稀罕。
净虚师太碰了一鼻子灰,也不生气,笑着走回秦可卿身边,低声道:“奶奶莫怪,莫怪。这位妙玉师父……唉,脾气是古怪了些。”
秦可卿望着那紧闭的房门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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