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并不耽搁,轿子径直擡往太师蔡京府邸。
蔡府内。
当朝太师蔡京正临窗挥毫泼墨,一方澄泥古砚压著雪浪宣纸,那笔走龙蛇,气势磅礴,端的是一幅好字忽闻帘外靴声囊囊,大官人挑帘进来喊了一声恩师,垂手侍立于阶下屏息。
蔡京头也不擡,只将笔锋在砚池里饱蘸了墨,淡淡问道:
「开封府那头……陈朝老、邓肃两个不知死的酸丁,处置得如何了?」
大官人叉手回道:「学生已料理停当。削籍、贬黜,即刻发往道州军前效力,永世不得叙用。」「哼!」蔡京鼻子里喷出一股冷气,手腕陡地一抖,笔下浓墨如怒龙甩尾,溅出几点墨星子。「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酸腐!眼里可还有半分君父纲常?一年之内,连上十四道狗屁不通的奏章,又骂官家又骂老夫,指桑骂槐,狂吠不休!如今撞在王鞘那厮的手里,也是他们命里该著此劫,合该去那烟瘴之地喂虫蚁!」
他「啪」地将那紫毫玉管笔掷在笔山上,拿起一块雪也似的杭绸汗巾子,慢条斯理地揩著指头上那点子若有若无的墨迹。
大官人不紧不慢的接话笑道:「这还不是恩师宽宏,不屑与这等腐儒计较?若依著学生,老早该下在开封府大牢里,教他们尝尝杀威棒的滋味!」
「少在这里卖乖拍老夫马屁!」蔡京笑骂道:「天下骂我蔡元长,想我贬官入狱的车载斗量,他们算老几,值得我去动手?我若一个个去计较,岂不累煞?」
蔡京冷笑一声,将那汗巾子随手丢给小厮,眼皮微撩,「倒是你,此番被王脯那厮夺了主考官的位置,心里头可有怨怼?莫要硬抗,在老夫面前叹气,老夫也不会笑话你。」
大官人笑道接口道:「学生岂敢?只是……这王葫……出狱才几日?手段便如此酷烈老辣,当真是饿狗扑食,半点情面不留,急切得很呐……」
蔡京嘴角噙著一丝冷嘲:「若非如此,官家何以要保他擡举他?你可知他当年不过是个芝麻绿豆大的七品县令,缘何能一步登天,直调入京,简在帝心?」
他不待大官人回答,自顾自踱了两步:「凭的,就是那远在地方的一纸奏章!直扑当初宰相张商英的要害!此人心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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