进了汴京御河还是扬州大埠?
清河县是甚等去处,这班读书种子哪个不晓?
赵鼎、何状元早年也曾几番游历,便是那未曾亲临的新科进士们,案头也少不得几卷游记之类的闲书,深知这清河乃汴京咽喉,漕运重镇,有名的小汴梁。
更知道这清河码头地处汴京北外围,汴河上游河段。
皆因汴京城里河道水浅,闸门窄小!
故凡从江淮、两浙、荆湖一带逆流而来的千石大船、万斛商艑,行到此间,便如那胖大妇人挤不得窄门,望门兴叹!
须得在清河码头泊稳当了,将满船货物卸入堆垛场里。
再由那吃水浅的小划子小平船,蚂蚁传食般分装了,或走水路,或转陆路马车,方得运进京畿地面。
赵鼎与何状元,这对人物自然是才情冠绝、文章锦绣,日后必是宰辅之材的人物!
虽则心里对自家顶头上司已是十分的钦服,此刻却也按捺不住,彼此递个眼色,那眼中分明是见了活鬼也似的惊诧!
纷纷想那旧日自家记忆中的清河光景。
这码头滩涂泥泞不堪,泊船处你争我抢,乱如蜂衙。
牙行经纪把持著装卸勾当,如狼似虎!
管事的胥吏,私下里没少向过往商贾勒索常例钱钞,税目更是混乱如麻。
商船到此,只求速速卸货脱身,恨不能插翅飞离,哪个肯在此多耽搁半日?
虽占著地利,比那扬州十里漕埠的锦绣繁华,却是个天上地下,判若云泥。
而今呢?
真真是换了人间!
但见码头沿岸,一色的青条石新砌了岸基,齐整又硬朗。
岸上道路,早不是那黑黄的烂泥塘,竟是三丈宽的炭渣路,夯得铁板也似,便是落雨也不怕沾泥带水。
路旁新立起一排排木架,挂著那不怕风吹的气死风灯,想来这夜里卸货也必然繁忙,否则不会弄得如此亮堂。
再往远处瞧,那原本荒草萋萋的河滩,如今圈起了两处好大的堆垛场,周遭密匝匝插满了棘刺木栅,防备得严实。
场子里,各类货物堆积如山,箱子更是叠得比那屋簷还高出半截。
而数百精壮脚夫,排成队列,喊著震天价的号子,推著独轮串车,穿梭往来,竟似那织布的梭子一般,有条不紊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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