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,贺铁山双眼登时爆出狂热的光芒,嘴唇哆哆嗦嗦,像要说话却却看著大官人赫赫官服不敢吐不出半个字。
只是憨厚的一双布满老茧的糙手无处安放,无措地搓来搓去。
他满眼无限希冀地望著大官人,喉头咕噜作响。
大官人一眼便看穿这老匠人心中那压抑不住的渴求。
他心中了然,这等痴迷技艺的匠人,最怕的不是苦累,而是没有施展抱负的天地!
驾驭人心,一个赏字固然要紧,但一个知字,更能叫人肝脑涂地!
当下便对来保吩咐道:「听好了!全力支持贺作头,把这『水锻』的法子给我琢磨出来!要钱给钱,要人给人,要料给料!一切开销,不计成本!但凡短了一分一毫,我只问你!」
来保见自家老爷如此郑重其事,哪敢怠慢,忙不迭躬身应道:「是!大爹!您老放心!小的就是豁出去不睡觉,不吃不喝……」
「行了!」大官人冷笑一声,打断了他的赌咒发誓,「你少往那王六儿屋里钻几趟,省下的精神就够用了!若是嫌累,办不了这差事,趁早把外院的差事交出来!」
这怎么行!
来保脑袋一缩。
自家老爷这话恍若一股腊月冻风吹得裤裆凉透!
如今自家这来大管家是什么局面?
各处铺面、庄子上多少族人人都指著自己吃饭,这来旺和来兴整日里眼睛都盯著自己屁股。
若这差事卸了,给了来旺,岂不是连外事各种位置,都得换成来旺的心腹人?
自己这一大家子岂不成了孤鬼?
来保吓得额上冷汗都冒出来了,慌忙喊道:「不累!不累!大爹!一点儿都不累!小的精神头足著呢!您老放一百二十个心!这事儿包在小的身上!若误了您老的差事,老爷只管拿我是问,拿家法抽死小的,也绝无半句怨言!」
这里大官人视察完工坊。
赵鼎、何状元新科及第,春风得意,领著八位同年进士,由李县尊作陪,头一桩去处,便是城外那汴河大码头。
甫一到得岸边,赵、何二位并那八位新贵,只把个眼瞪得铜铃也似,口张得能塞下个鸭卵,下巴颏儿险险要掉在夯土路上——
这、这当真是清河县?
莫不是走岔了路,自家是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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