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家难得一见,是他托人从杭州府衙的朋友那里换来的。
往日里,他总爱对着窗棂慢慢品,看窗外织户人家的屋顶飘起炊烟,可今日指尖刚碰到茶盏,还没来得及抿一口,院外就传来管事急促的脚步声。
“老爷!南京来口信了!”
管事的声音带着几分慌张,人还在院门外。
严宽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,方才那点品茶的闲心荡然无存。
他放下茶盏,朝管事抬了抬下巴:“口信是什么?”
管事看了看周遭,缓缓将南京方面的口信说了出来。
“这些大人物……居然要挑唆织户、流民暴动,还想捣毁救灾司?”
严宽的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几分难以置信。
南京的官员们要借着宣喻大会的由头,趁各州府官员赴会时,在松江、苏州、湖州等地煽动受水患影响的织户和流民闹事,把水搅浑,让袁可立顾此失彼,没法再追查布商拖延生丝的事。
管事站在一旁,见严宽脸色不对,小心翼翼地劝道:
“老爷,这可是掉脑袋的事啊!
暴动要是闹大了,官府肯定要查,到时候咱们严家要是沾了边,怕是……
不如咱们就装作没收到口信,别掺和了?”
“不干?”
严宽缓缓抬起头,眼神里满是无奈的苦涩。
“你以为咱们不想干就能不干?
可这不是‘想不想’的事,是必须要干的事。”
他走到窗边,望着窗外密密麻麻的织户院落。
那些低矮的青砖房里,住着上百户靠严家吃饭的织工,白日里机杼声能传到府里来。
可谁能知道,这些织户能安稳织布,严家能把松江大布卖到京师、甚至运到海上,靠的从来不是“会做生意”这么简单。
“你忘了天启元年开春的事?”
严宽的声音带着几分回忆的沉郁。
“那会儿咱们运了三千匹细布去临清,走钞关的时候,那主事非要按‘每匹三分银’收税,比往常多了两倍。
咱们好说歹说,他就是不松口,最后还是托了应天府的李主事递了话,才把税降到‘每匹一分’,光那一次,就省了六百两银子。
要是没李主事的面子,咱们那趟生意,赚的钱还不够交税的!”
管事愣了愣,随即点了点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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