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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当然记得,那次严宽差点就想把布运回松江,是李主事的一封手札,才让钞关的人松了口。
“还有湖州的生丝。”
严宽又道,语气里多了几分无奈。
“咱们严家做高端细布,得用湖州的‘辑里丝’,可那桑园多半是官绅的私产,寻常布商根本拿不到货。
前年咱们为了收丝,给湖州知府送了五百匹细布,才换得他默许咱们从官营织造局‘夹带’丝料。
要是没这些大人物的支持,咱们的织机早就停了,还能有现在的家业?”
南京的大人物
管事这口信十有八九是应天巡抚周起元那边递来的。
周起元是东林党的人,这些年严家靠着他的关系,不仅免了好几次苛捐杂税,还拿到了“以布折税”的优惠,每匹布能折两石五斗粮,比其他布商少缴三成。
可这“好处”不是白拿的,现在周起元要他们掺和暴动,他们要是敢拒绝,往后不仅优惠没了,怕是连松江的布市都待不下去。
毕竟
大明朝的商人,从来就不是“自由”的。
宣德四年那回,朝廷在三十三个商业重镇加征门摊税,直接涨了五倍,多少布商因为缴不起税,只能把织机当柴烧。
徐阶家族当年控制松江棉业,规定“非徐氏商号不得收三林塘标布”,有个外地布商偷偷收了几匹,结果被人砸了铺子,连人都差点被打残。
严家能在松江立足百年,靠的就是跟这些“大人物”绑在一起,可现在,这根“绳子”却要把他们拖进一场可能掉脑袋的风波里。
“可……可现在不一样了啊。”
管事的声音带着几分怯意。
“听说当今陛下厉害得很,登基两年就整顿了宣府、大同,还派袁可立来南京掌兵权,南京的京营都被他换了自己人。
那些大人物要跟皇帝对着干,咱们要是掺和进去,万一输了……”
这话戳中了严宽的痛处。
他怎么会不知道风险?
上个月他派去南京的伙计回来,说袁可立不仅整顿了卫所,还把江防水师也换成了自己人,十万人马在南京城外操练,连火炮的声音都能传到秦淮河。
皇帝连王威那样的叛将都能快速平定,周起元这些人想靠暴动翻盘,怕是难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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