登天。
可若是不掺和,周起元他们绝不会放过严家。
到时候税要多缴,生丝拿不到,连运布的漕船都可能被刁难,用不了半年,严家就得破产,上千织户也得散伙。
严宽在书房里来回踱步,脚步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案上的龙井茶还冒着热气,可他早已没了品茶的心思。
一边是得罪不起的官绅势力,一边是惹不起的皇权兵锋,他就像被夹在两块巨石中间,往前走是万丈深渊,往后退是粉身碎骨。
一根筋变成两头堵了。
“该如何是好啊!”
严宽取了袋烟,蹲在书房门口一把接着一把的抽着。
直到蹲着累了,这才起身。
他本想回内院歇口气,可刚走两步,脚步却不由自主地转向了祠堂方向。
这事太大了,大到他一个人扛不住,更遑论此事关乎严家的将来。
严峻斌是嫡长子,迟早要接家业,这摊浑水,他躲不过去。
他转身朝着祠堂走去。
祠堂的门还虚掩着,推开门时,线香的余味扑面而来,比先前更浓了些。
供桌上的蜡烛燃得只剩半截,蜡油顺着烛台往下淌,凝成蜿蜒的白痕。
严峻斌依旧跪在蒲垫上,只是脑袋垂着,侧脸绷得紧紧的,显然还在为周妙彤的事赌气。
听到开门声,严峻斌猛地抬头,眼里瞬间闪过一丝惊喜,像溺水中人抓住了浮木:
“父亲?您……您是不是答应我了?”
他以为父亲回心转意,连膝盖的酸痛都忘了,差点就要起身。
严宽却没接他的话,只是走到供桌旁,拿起案上的酒壶,给自己倒了杯冷酒,仰头一饮而尽。
酒液入喉,带着股涩味,却没压下心头的焦躁。
他将酒杯重重顿在案上,冷哼一声:
“答应你?等我闭眼入了土,你再想娶那妓子的事!”
严峻斌眼里的光瞬间熄灭,像被泼了盆冷水,刚抬起的身子又重重跌回蒲垫上,语气里满是赌气的委屈:
“那父亲去而复返,又何必来消遣我?”
“消遣你?”
严宽转过身,看着儿子倔强的侧脸,只觉得又气又无力。
这小子商事上有天赋,可在人情世故、风险权衡上,还是太嫩了。
他走到严峻斌面前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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