孔如今的领头人,任翰林院五经博士,专司衢州孔庙祭祀,也算得是儒学正统。
片刻后,东暖阁的门被轻轻推开,一名老者缓步走入。
孔贞运已年过花甲,须发皆白,却梳理得一丝不苟,身上的翰林院五经博士官袍虽不算华贵,却浆洗得干净平整。
他身形略显佝偻,许是长途跋涉的缘故,可脚步却稳,走到御座前丈许处,便停下脚步,整理好衣袍,缓缓跪下,声音虽略带沙哑,却中气十足:
「翰林院五经博士孔贞运,恭请陛下圣躬万安!」
「起来吧。」
朱由校抬手,目光落在孔贞运身上。
这老者虽显老态,却面色红润,眼神清亮,可见身体尚健,绝非那种风烛残年、不堪任事之辈。
从衢州到北京,数千里路程,舟车劳顿之下仍有这般精气神,倒让他多了几分好感。
魏朝适时搬来一张圈椅,放在御座侧前方。
孔贞运谢过恩,缓步坐下,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上,身体微微前倾,姿态恭敬却不谄媚,始终保持著儒生的分寸。
暖阁内静了片刻,朱由校先开口。
「博士可知,朕今日为何召你入宫?」
孔贞运心中猛地一凛,垂在膝上的手指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。
他怎会不知?
从踏入北京城的那一刻起,关于「衍圣公之位空缺」的议论便不绝于耳,北孔子弟被陛下接连否决的消息,也早已通过翰林院的同僚传到了他耳中。
此刻陛下召见,除了衍圣公之位,还能有何事?
一股难以抑制的激动涌上心头。
衍圣公啊,那是孔氏一族的至高荣耀,是天下儒生的标杆。
南孔一脉数百年来屈居衢州,虽守著正统,却始终不如北孔显赫,如今竟有机会承袭这爵位,怎能不让他心潮澎湃?
可激动之余,更多的是担忧。
陛下是什么样的君主?
登基不到三年,便打破祖制,推行新政,整顿宗室,平西南之乱,手段强硬,心思深沉。
这样的帝王,绝不会无缘无故将衍圣公之位授予南孔。
陛下想要的,定然不只是一个「守礼的儒生」,而是一个能为新政服务、能帮他掌控「道统」的衍圣公。
他需要付出什么代价?
是要南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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