场便是前车之鉴,他万万不敢触怒龙颜。
可低头的瞬间,方从哲的手心还是微微出汗,目光中闪过一丝隐忧。
这篇社论看似迎合圣意,实则捅了马蜂窝。
宗室、勋戚、官僚集团,哪一个不是旧制度的既得利益者?
社论一旦刊发,便意味著要动这些人的奶酪,他这个首辅,必然会成为众矢之的,被无数人记恨,少不了口诛笔伐,甚至可能引来杀身之祸。
朱由校何等精明,早已看穿了他的顾虑,语气缓和了些许:「首辅不必过谦,也不必担忧。
改革之路,本就荆棘丛生,朕知你委屈,但为了大明江山,为了亿万生民,这副担子,还得你多担待些。」
「臣————臣遵旨。」
方从哲深深叩首,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。
帝王的话既是安抚,也是命令,他没有退路,只能硬著头皮往前走。
朱由校放下方从哲的社论,目光转向其余卷宗,最终停在孙如游的文稿上。
孙如游社论的标题为「论明初卫所制与今时军事之弊」,直指军事核心,正合他经略海外、整饬军备的心思。
展开细读,孙如游先赞明初卫所制的精妙。
太祖高皇帝立国之初,军事制度的核心是「自给自足、兵源稳定」。
军户世袭,父死子继,代代承军籍;国家为军户分配专属「军田」,战时披甲上阵,戍守边疆、冲锋陷阵;闲时解甲归田,耕种劳作,自食其力。
这套「兵农合一」的制度,无需国家支付巨额军饷,却能维系庞大兵力,巅峰时全国卫所军达两百七十万之众,既是戍边的屏障,又是屯田的主力,正是凭借这支劲旅,明初方能横扫六合、北击蒙古,奠定疆域根基。
可笔锋陡转,孙如游便揭露了如今卫所制的糜烂不堪。
即便此前对九边有所整顿,积弊却早已深入骨髓。
各级军官勾结勋戚豪强,将军田视为囊中之物,大肆兼并侵占,「军官占田千顷,军户无立锥之地」已成常态。
失去土地的军户,沦为军官的佃农,受尽盘剥,温饱尚且难继,更无心思操练打仗,纷纷逃亡避祸。
至天启年间,全国卫所军名义上仍有百万之数,实际能战之兵不足半数,且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