阁窗前,自光锐利如刀,仿佛能穿透宫墙,直抵那些隐匿著贪腐的皇庄深处。
自登基以来,他对贪腐之事向来是零容忍,雷霆手段之下,不知多少贪官污吏人头落地,多少豪强劣绅家产抄没。
从江南漕运到山东盐政,从边军粮饷到地方赋税,但凡涉及贪墨,他从未有过半分姑息。
可偏偏,在北直隶清田之后,他将更多精力放在了新政推行、军备整顿与对外经略上,竟对北直隶皇庄的管理有所疏忽。
如今想来,这疏忽便是贪腐滋生的温床。
权力这东西,向来是柄双刃剑,一旦落入无人监督的境地,持有者便难免会生出滥用的心思。
那些被外放管理皇庄的太监、地方委派的官吏,手握皇庄田亩的支配权、收益权,面对唾手可得的利益。
或是侵占良田划归私产,或是克扣产出中饱私囊,又或是与地方豪强勾结分利。
能坚守本心者,终究是少数。
「人性之贪,果然难防。」
朱由校低声自语。
他并非不谙世事的帝王,自然明白「唾手可得之物,世人多趋之若鹜」的道理。
但明白归明白,当这种贪念触及到皇庄的根本利益时,他心中的怒火依旧难以遏制。
皇庄于他而言,绝非单纯的帝王私产,而是关乎大明根基的重中之重。
其一,新政推行的诸多农事革新,无论是番薯、玉米等高产作物的引种,还是新式耕作技术的推广,皆是先在皇庄试点成功后,才向全国推广。
皇庄的田亩,是大明农业革新的「试验田」,容不得半点闪失。
其二,皇庄承载著大量人口,其产出的粮食、棉麻等物资,尽数归入内府,由他直接支配。
既可以作为军粮补充边军,也可以在灾年赈济百姓,更重要的是,能作为平抑物价的「压舱石」,每当市场粮价高涨,便从皇庄调拨物资投放市场,稳稳掌控民生大局。
其三,皇庄的收益,还是支撑内帑、补贴新政的重要财源,银行推广、铸币厂扩建、
皇明军校筹建,皆离不开皇庄产出的支持。
想到这里,朱由校的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皇庄的田亩都能被人悄无声息地侵占一千二百顷,那内府的其他生意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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