写完旨意,朱由校将朱笔重重一搁,心中的怒火稍稍平复,但那份肃贪的决心却愈发坚定。
魏朝接过旨意时,指尖的颤抖瞒不过朱由校的眼睛,但他并未多言,只是看著老太监躬身退去。
转身重回御案前,朱由校刚拿起朱笔,喉咙间便涌上一阵痒意,忍不住低低咳嗽了两声:「咳咳————」
咳嗽声在寂静的暖阁中格外清晰,他抬手拭了拭鼻尖,指腹竟沾了些许清涕。
春寒料峭,昨夜在西苑演武时吹了些冷风,今日又连日操劳政务,这具常年习武的身子,终究还是染上了薄疾。
对于这种小恙,朱由校向来不甚在意。
他素来习惯先凭自身底子硬扛,除非高烧不退、卧床不起,否则绝不会轻易召太医诊治。
这般执拗,根源全在他对太医院的深深不信任。
自登基以来,见过太多宫廷秘辛,也听闻过前朝帝王被庸医误治、甚至遭人暗害的旧事,即便太医们奉上汤药,他也必会让心腹太监仔细查验药材,甚至自己对照医书甄别药性,丝毫不敢大意。
这些年,他闲暇时便翻阅宫中珍藏的医书典籍,从《黄帝内经》到《本草纲目》,一一研读,日积月累,竟也通晓了不少药理常识,说是半个医者也不为过。
若哪个太医诊病时言辞含糊、用药诡异,或是藏著几分心虚躲闪,他一眼便能看穿,这般警惕,也让太医院的人始终不敢有半分懈怠。
可即便如此,朱由校也深知,仅靠个人警惕远远不够。
太医院作为宫廷最高医疗机构,执掌著皇室与妃嫔的健康,若内部腐朽、庸医充斥,迟早会酿成大祸。
这些年,他对太医院的改革早已悄然启动。
先是严令禁止炼制、进献丹药,违者以「大逆不道」论处,彻底断绝了前朝帝王沉迷丹药、伤身误国的陋习。
随后又制定了安胎、分娩的全流程规范,从饮食调理、用药禁忌到产房环境、人员值守,一一细化,极大降低了后宫妃嫔生育的风险。
但这只是开端,远远不够。
朱由校揉了揉发胀的眉心,心中已有了更详尽的改革蓝图。
其一,要建立严格的考核汰换制度。
每岁由御药房会同吏部考功司,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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