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行至御前盈盈下拜时,连衣袂摩挲的声响都几不可闻。
朱由校原本慵懒倚在龙纹凭几上的身子不自觉地微微前倾。
这女子与先前二人截然不同。
段秀容虽端庄却显拘谨,王宛白姿容出众却失之艳俗。
而眼前这位,眉如远山含翠,目似秋水凝光,更难得的是那份与生俱来的从容气度,仿佛天生就该母仪天下。
李太妃执起青玉茶盏轻啜一口,借着盏盖遮掩细细端详。
这张嫣面相极贵,额宽颌圆,正是相书所言‘地阁方圆,主贵不可言’之相。
更奇的是她行走时脊背挺直如青松,行礼时却又柔若蒲柳,刚柔并济之态令人称奇。
“秀女张氏,可通才艺?”
张嫣不疾不徐答道:“民女粗通琴棋书画,略晓《女诫》《列女传》。”
“哦?”
李太妃凤目微挑,问道:“可曾读过《大学》?”
“略知一二。”
殿角铜漏滴答声中,太妃接连考校数题。
张嫣对答如流,引经据典时竟能将《诗经》与《女则》互为印证,显是真正下过苦功的。
朱由校把玩着手中的和田玉镇纸,眼底兴味愈浓。
“若某妃恃宠而骄,屡屡挑衅,你当如何?”
太妃突然话锋一转,开始结构化面试。
张嫣眸光微动,沉吟片刻方道:“妾当先以理谕之,若其不改,则请陛下圣裁。”
太妃满意颔首,又连问数道难题。
张嫣每次都是略作思索才作答,既不显得急智取巧,又无半分迟疑怯懦。
就在太妃准备让她退下时,一直沉默的皇帝突然开口:
“若司礼监与内阁相争,你当如何?“
殿中空气骤然凝滞。
这分明是朝政大事,按祖制后宫不得干政。
张嫣长睫轻颤,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。
片刻寂静后,她郑重一拜:“妾不敢干政,唯愿陛下明察,使内外各安其职。“
朱由校唇角微勾,又抛出一记杀招:“皇后之责在辅佐朕躬。若朕决策有误,你当如何?”
这一次,张嫣的思索明显更久。
鎏金蟠龙烛台上的火光在她眸中跳动,终于开口道:“民女当以史为鉴,婉言提醒。”
“若朕不纳?”皇帝步步紧逼。
只见张嫣忽然抬首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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