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明做事,为陛下当差,只要能做成事,便不算辜负这身官袍。”
他端起粗瓷碗,心中却暗自感慨。
从前在京城做言官时,总以为凭着一腔热血和圣贤书里的道理,便能指点江山、匡正时弊,如今才明白,那些纸上谈兵的争执有多苍白。
直到走出朝堂,亲历漕运的艰难、见识过百姓的疾苦,才真正读懂“民为邦本”四个字的分量。
圣贤书里的道理,终究要落到泥土里,才能生根发芽。
左光斗拿起水壶,给杨涟续了些热水,亲自递到他面前:“此处简陋,实在拿不出好茶,便以水代茶,文孺兄莫要见怪。”
“哪里的话。”
杨涟接过水碗,一饮而尽,喉间传来温热的暖意。
“我巡漕时,常在漕船板上啃干粮,就着河水下咽,比你这差远了。”
他望着棚外夯歌阵阵的河堤,忽然话锋一转。
“你这里有什么难处?尽管开口。”
如今的杨涟,身兼都督漕运与巡视九边之职,论职权,论在地方上的调度能力,都非昔日可比。
见左光斗在这黄河岸边苦撑,他自然想伸手帮衬一把。
左光斗闻言笑了,眼中带着几分释然:“若是放在几个月前,我当真有一肚子难处要向你诉苦。那时粮饷短缺,民夫凑不齐,连夯土的木杵都得拆了官衙的梁柱来凑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轻快了些:“但如今好了。粮食不缺了,陛下从皇庄调拨的番薯虽口感粗些,却管饱,民夫们只要能填饱肚子,便有使不完的力气。
至于人手,原本确实吃紧,好在袁可立平乱后,将那些被裹挟的百姓调拨了两万过来,如今河堤上的人手绰绰有余。”
说到这里,他不由得叹了口气,语气复杂:“闻香教作乱,于国于民皆是大害,十几万百姓流离失所,想想都令人痛心。
但话又说回来,平乱后收编的这些百姓,倒成了治河的生力军。
他们有口饭吃,便安下心来修堤,也算是变祸为福了。”
有了这两万生力军的加入,左光斗原本预计的五年治河工期,硬生生能压缩到两三年。
可即便是这样,也绝非易事。
治河从来不是敲敲打打便能毕其功于一役的简单活计。
单说眼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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