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做的基础工程,便处处透着繁杂:
在曹县西北的韩集镇一带开挖临时分流河道,得将主河道小半的水量引入下游的大野泽遗迹,那些天然洼地虽能暂纳洪水,可清淤、疏浚、筑堤护坡,哪一样不要耗费大量人力?
更别提徐州至淮安段的河床淤沙,积了几十年厚达数丈,要一点点清挖出来,确保汛期泄洪通畅,单是这项工程,便足以让寻常官吏望而却步。
就这,这还只是起步。
待主河道压力稍缓,中期治理的硬仗才真正开始。
遥堤与缕堤的修筑,便是重中之重:
遥堤作为主堤,要建在距河道两三里开外,高三丈,底宽二十丈,像一道坚实的脊梁,抵御百年一遇的大汛。
而紧贴河岸的缕堤作为子堤,高一丈五,看似单薄,却能约束水流增速,借水力冲刷河床,减少淤积。
左光斗甚至已勘定了曹县太行堤的旧址,打算在那里重建遥堤,将历史上的防洪经验与当下的实地勘察结合起来。
减水坝的修建同样马虎不得。
他计划在曹县、单县交界处设一道石质滚水坝,用千斤巨石垒砌,坝顶与警戒水位齐平,一旦洪水超线,便能自动分洪至昭阳湖,这其中的尺寸计算、石料选运、匠人调度,处处都要精打细算。
更长远的打算,是让治河与民生相得益彰。
两岸大片因水患形成的盐碱地,若能尽数改良成良田,便是功在千秋的好事。
左光斗打算在曹县东南的青堌集设放淤闸,汛期引黄河浑水灌入盐碱地,让泥沙沉淀,既改良了土壤,又能肥田,一举两得。可这闸门的设计、放水的时机、后续的耕种规划,又是一连串需要耗费心血的细致活。
这桩桩件件,都需要巨量的时间与精力。
杨涟静静听着左光斗细数治河的种种规划,从分流河道的走向到减水坝的石料选用,从盐碱地改良的时序到堤岸杨柳的栽种密度,每一个细节都被他讲得清晰透彻,眼中闪烁着近乎痴迷的光芒。
杨涟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感慨。
这位昔日在朝堂上与他一同激辩国事的同僚,如今竟已彻底迷上了这黄河大堤。
他口中的“遥堤”“缕堤”“放淤闸”,听着枯燥乏味,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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