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拱:“总镇这话可就折煞本宪了。你这总兵府雕梁画栋,金砖铺地,若是都算寒舍,那蓟州城里怕是没有一处能称得‘体面’二字了。”
他这话半是奉承,半是试探,眼神却紧紧锁在刘渠身上,试图从对方神色中捕捉一丝异样。
刘渠不置可否,径直走向主位。
他缓缓落座,抬手对王应豸做了个请的手势:“兵宪一路辛苦,坐。”
王应豸依言走到客座坐下,刚一抬手,旁边侍立的下人便心领神会,迅速撤下凉透的茶盏,换上一盏热气腾腾的新茶。
茶汤翠绿,香气袅袅,可王应豸的心思却全不在这茶上,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刘渠。
刘渠端起茶盏,浅啜一口,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,却没驱散他心中的警惕。
放下茶盏的瞬间,他抬眼看向王应豸,开门见山问道:“兵宪今日到访,想必不是为了与我闲聊品茶吧?有何吩咐,不妨直说。”
这话正中王应豸下怀,他身子微微前倾,声音压得低了些:
“总镇明鉴。本宪听闻,两日前你深夜去见了钦差,回来后便立刻到校场校阅标营兵额。不知……是那钦差给您透了什么口风?”
话音落下,王应豸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,如同鹰隼般直勾勾盯着刘渠,连对方细微的表情变化都不愿放过。
他太清楚刘渠的性子,若不是杨涟有所指示,这位总兵绝不会突然动标营的“根基”。
毕竟那空额里的猫腻,是蓟镇历任将领心照不宣的“油水”。
刘渠见状,忽然低笑一声,声音里满是无奈:“兵宪多虑了。那钦差召见,不过是训斥我接了召令却拖延行程,劈头盖脸说了几句,便把我打发回来了,哪有什么特别的吩咐?”
他摊了摊手,脸上摆出一副委屈又无辜的模样,仿佛真的只是挨了一顿骂。
可王应豸显然不信,眉头拧得更紧,脸上露出明显的狐疑之色:
“既然如此,总镇为何突然要校阅兵额?这标营的情况,咱们心里都清楚,平白无故查这个,岂不是自找麻烦?”
刘渠端起茶盏,又喝了一口,才缓缓开口:
“兵宪这话就错了。如今钦差在蓟州,谁知道他什么时候会突然查起标营?我提前校阅一番,摸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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