著厚厚的黑熊皮大氅,依旧挡不住那刺骨的寒意,顺著脊椎往上爬。
他今年刚满十五岁,身形已经抽长,却依旧带著少年人的单薄,脸颊被寒风吹得皴裂,颧骨高高凸起,眼窝深陷,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,如同黑夜里的孤狼,藏著与年龄不符的隐忍、狠厉,还有深不见底的疲惫与绝望。
他的脑后,留著一根细细的金钱鼠尾辫,发梢沾著细碎的冰碴,几缕乱发贴在额角,沾著融化的雪水,冻得硬邦邦的。
他的手放在火塘边,手尖早已冻得通红,指节上布满了裂口,有的地方还结著暗红色的血痂。
这双手,本该握著玉柄的腰刀,在沈阳的演武场里弯弓射箭,本该在赫图阿拉的宫殿里,读著满文的典籍,享受著爱新觉罗宗室子弟的尊荣。
可现在,这双手只能握著粗糙的木柴,在这冰天雪地里,靠著一点微弱的火苗,勉强维持著体温,连活下去都成了奢望。
火塘里的火苗晃了晃,一块木柴烧塌了,溅起几点火星,落在他的兽皮靴子上,他却像是没有察觉一般,目光死死地盯著铺在面前的一张兽皮地图。
地图是用烧黑的木炭画的,粗糙不堪,却清晰地标出了黑龙江、松花江的流域,还有他们现在的位置。
地图的南侧,用红色的木炭,画了一道重重的线,那是辽东的边界,是他们再也回不去的故乡。
三年了。
整整三年了。
天启二年,努尔哈赤战死。
紧接著,皇太极接过了建州女真的汗位,依然战死沙场。
四大贝勒里,代善、阿敏、莽古尔泰,无一例外,全都死在了辽东的战场上。
那些跟著努尔哈赤起兵,打下辽东万里江山的开国元勋,费英东、额亦都、扈尔汉,他们的子侄部族,也在明军的接连围剿中,死伤殆尽。
曾经雄踞辽东,逼得大明年年议和,让蒙古各部俯首称臣的建州女真,那个让整个东北都为之颤抖的建州女真,在短短一年之内,土崩瓦解。
抚顺、铁岭、开原————
一座座曾经被他们用血与火夺下来的城池,被明军尽数收复。
辽东全境光复,大明的旗帜,重新插在了长白山下,鸭绿江边。
而他多尔衮,努尔哈赤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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