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不仅看透了华夏道统的核心,更精准地拿捏住了欧洲教会的心思,短短一席话,就把文明传承、教义融合、制度优劣,讲得透透彻彻。
金尼阁更是躬身垂首,将每一个字都记在心里。
朱由校端起案上的雨前龙井,抿了一口,目光落在第二卷的纲目上,语气陡然变得明快起来:「卷二:大明的科技与物质文明。
这一卷,要写得详实,要落地,要有具体的数字。
有你金尼阁从澳门到广州,从广州到南京,再从南京到北京,一路走、一路看的亲身经历与细节。
要让欧罗巴人真切地看到,大明的盛世,不是道听途说的传说,是实实在在、触手可及的现实。」
「路线朕已经给你定好了,就沿著你当年入华的路线写,一步一景,一事一记,才最有说服力。」
「从澳门登岸入广州,要写珠江口的贸易盛况,写广州城的规模,写市舶司井然有序的通商管理,写码头上来自暹罗、满刺加、吕宋、西洋的商船连绵不绝,每年从广州港出入的商船,超过两千艘,关税收入便抵得上欧罗巴一个小国的全年赋税。」
「从广州沿北江入赣江,再入长江到南京,沿途要写江南的农业。
要写珠江两岸的堤围水利,写江南的塘浦圩田,写水稻一年两熟,上等田亩产稻谷五石,哪怕是中等田,亩产也有三石。
要写一个县境内,便有百余处水利工程,官府年年修缮,旱涝保收。
对比欧罗巴的三圃制,田地一半休耕,亩产不过大明的五分之一,一场旱灾便颗粒无收,饿殍遍野。」
「到了苏州,便要写丝绸织造。
要写苏州城内,有织机一万三千余张,分花机、腰机,最精巧的花机,能织出十余丈长的龙凤纹样,全程不重样。
要写这里的织户,少则三五张织机,多则百余张,雇工数百人,分工明确,捻丝、牵经、打纬、染整,七十二道工序,井然有序。
对比欧罗巴最富庶的佛罗伦斯,全城的羊毛织机,也不过两千余张,规模、技艺,都远不及苏州。」
「到了江西,要写景德镇的瓷器。
要写景德镇沿昌江两岸,官窑民窑连绵数十里,昼夜烟火不绝,工匠十余万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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