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茶壶,也给自己倒了满满一碗粗茶,咕咚咕咚灌了下去。
李怀仁也放下酒坛,嘿嘿一笑:
“子川说的在理!”
长孙冲咳了几声,总算缓过气,脸上红潮未退,也笑着端起茶碗:
“也好,清茶醒神。”
一时间,店堂内杯盏交错,粗茶亦能品出豪情。
程处默不再饮酒,谈兴却更浓,唾沫横飞地讲述着战场上的细节,李怀仁不时插科打诨补充,长孙冲听得专注,偶尔问上几句关窍。
夜渐深,油灯昏黄。
陈子凡早已伏在陈曦身侧的小板凳上沉沉睡去,小脸上犹带着兴奋的红晕。
程处默的讲述也渐渐低沉下去,声音里带上了浓重的疲惫,眼皮开始打架,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在放松后传来更清晰的痛楚。
“行了,”
陈曦放下茶碗,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。
“夜已深,处默伤重,需好生歇息。明日,长安城还等着看我们威震北境的先锋将军呢。”
起身,将熟睡的陈子凡轻轻抱起。
长孙冲和李怀仁也知明日事大,不再强留,各自回房。
程处默被李怀仁搀扶着起身,高大的身躯此刻显得有些摇晃,他拍了拍陈曦的肩膀,醉眼朦胧中带着无比的真诚:
“子川…有你们在,真好…老子这条命,是兄弟们给的…”
话音未落,沉重的眼皮已合上大半,鼾声随即响起。
翌日清晨,薄雾弥漫长安郊野。
四骑再次踏上归途。
程处默换上了一身干净的玄色劲装,外罩半旧却擦得锃亮的明光铠,虽然左肩依旧缠着厚厚的绷带,脸色也有些苍白,但精神却好了许多。
陈曦那道温养伤口的青光显然效力非凡。
李怀仁玄甲肃然,长孙冲锦袍一丝不苟,陈曦依旧是一袭半旧青衫,陈子凡骑在马上,小脸满是期待。
“驾!”
程处默一声清喝,黑云长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