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吸一口气,迅速取来纸笔,紧随其后,眼中闪烁着紧张与兴奋交织的光芒。
马车早已备好,并非程咬金那辆威猛的军车,而是陈曦来时那辆半旧的青幔骡车,显得朴素无华,与衍圣公府的煊赫名头格格不入。
阿福坐在车辕上,神情一如既往的恭谨沉默。
陈曦登车坐定,子业驾车,王玄策坐于一侧。
骡车骨碌碌驶出军营,在无数道或好奇、或担忧、或审视的目光中,向着三十里外的孔府别院行去。
沿途,山东大地春光正好,田畴沃野,阡陌纵横,村庄炊烟袅袅,一派安宁景象。
三十里路,不过半个多时辰。
前方,一片依山傍水、清雅幽静的园林建筑群映入眼帘。
白墙黛瓦,飞檐斗拱,规模虽不及曲阜孔府宏大,却自有一股千年沉淀的文华气韵,令人望之而生敬畏之心。
此处便是孔府别院,乃衍圣公偶尔出游、静修或接待重要宾客之所。
别院门前,早已有数名身着儒衫、头戴方巾、气度雍容的孔府管事等候。
见陈曦的骡车如此朴素,几人眼中皆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与一丝隐晦的轻视,但面上却愈发恭敬,快步迎上。
“来的可是颍川陈公曦,陈参军车驾?”
为首一位年约五旬、面容清癯的管事躬身问道,礼仪无可挑剔。
“正是。”王玄策代为答道。
“衍圣公已在明伦堂静候多时,陈公请随小人来。”
管事侧身引路,态度谦卑,却自有一股圣裔府邸的矜持。
陈曦下车,整了整并无灰尘的青衫,神色淡然,随着那管事步入别院。
院内松柏苍翠,奇石罗列,回廊曲折,处处可见楹联碑刻,空气中弥漫着淡淡檀香与书卷气息,环境极为清幽雅致,与外界的军营氛围恍若两个世界。
一路行来,遇见的孔府仆役、清客皆屏息静气,垂首避让,规矩极大。
王玄策虽是琅琊王氏子弟,见惯了高门气象,此刻也不由被这千年圣裔之家的底蕴所慑,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几分。
唯有陈曦与子业,依旧平静如常,仿佛行走在自家庭院。
行至一处宽敞的厅堂前,匾额上以古篆写着明伦堂三字,笔力遒劲,隐有教化之意。
堂内布置清雅,正中悬挂至圣先师孔子像,下设香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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