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神……然后是她逃跑时决绝的背影……
女儿到底去了哪里?是生是死?过得好不好?有没有挨饿受冻?有没有被人欺负?
每一个问题,都像一把钝刀子,在她心上来回切割。
而身边婆婆那沉重的鼾声,以及白天那些恶毒的咒骂和毫无道理的索取,更让她感到一种窒息般的绝望。
这样的日子,什么时候是个头?
像现在这样活着,和死了又有什么区别?甚至比死了更痛苦!
一个以前从未敢细想的念头,如同黑暗中悄然滋生的藤蔓,慢慢缠绕上她的心头:分家。
带着槐花,离开这个像冰窟一样冰冷的家,离开这个只会吸她血、咒她死的婆婆!
哪怕出去租一间最小最破的房子,哪怕每天只喝凉水啃窝头,至少,不用再承受这无休止的精神凌虐和恶毒诅咒!至少,槐花可以在一个相对正常的环境里长大,不用天天看着奶奶打骂妈妈和姐姐。
这个念头一旦产生,就像野草一样疯长起来,给了濒临崩溃的秦淮茹一丝虚幻的、却又是唯一的希望。
但是,分家……谈何容易?
房子是贾家的(,她没有任何产权。贾张氏是长辈,在这个注重孝道和家庭完整的年代,儿媳妇主动提出分家,尤其是带着孩子离开婆婆,会承受多大的舆论压力?街道办会支持吗?院里的人会怎么看?贾张氏会同意吗?用脚指头想都知道不可能!她肯定会撒泼打滚,闹得天翻地覆!
可是……如果不分,她觉得自己真的快要撑不下去了。小当的失踪,抽走了她最后一点忍耐的韧性。
接下来的几天,贾张氏的变本加厉,彻底点燃了秦淮茹心中那根名为“反抗”的、一直压抑着的引信。
小当失踪第七天,依旧毫无音讯。
傍晚,秦淮茹拖着仿佛灌了铅的双腿回到院里。今天打扫厕所时,她因为精神恍惚,差点滑倒在一滩污秽里,恶心得她差点把胃里的酸水都吐出来。身心俱疲到了极点。
推开家门,一股更令人作呕的气味扑面而来,是槐花拉肚子了,弄脏了尿布和炕席。贾张氏正捂着鼻子,一脸嫌恶地坐在远离污秽的炕头,嘴里骂咧咧:“赔钱货就是事多!拉个屎都这么臭!跟你妈一个德行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