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是一分钟,也许是一个世纪。
二大妈缓缓直起身。
她没有哭,没有喊,甚至没有流露出任何悲伤的表情。
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,看着死去的丈夫,眼神依旧空洞。
然后,她转身,走到外屋,从水缸里舀了半盆冷水,又拿了一条还算干净的旧毛巾。
她走回里屋,在炕边坐下,开始用冰冷的毛巾,一点一点,仔细地擦拭刘海中脸上的血污和白沫,擦拭他干裂的嘴唇,擦拭他脖子上、手上的汗渍和污垢。
她的动作很轻,很慢,很仔细,就像在擦拭一件珍贵的、易碎的瓷器。
擦完了脸和手,她又费力地将刘海中身上那件早已被汗水、污物浸透的脏衣服脱下来,换上刚才缝补好的那件旧工服。
换好了衣服,她将刘海中瘫软的身体尽量摆正,将他的双手交叠放在小腹上,又将他那双一直睁着的眼睛,轻轻合上。
做完这一切,她后退两步,看着炕上。
刘海中静静地躺着,穿着干净的旧工服,脸上没有了血污,眼睛闭着,除了那过于消瘦和青灰的脸色,看上去竟有几分安详,仿佛只是睡着了。
二大妈看了很久很久。
然后,她吹灭了那盏摇曳的煤油灯。
屋子里陷入一片黑暗。
只有窗外透进来的、惨淡的月光,勉强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轮廓,以及炕上那个平躺的人形黑影。
二大妈没有离开。
她就坐在炕边的小板凳上,在黑暗里,静静地坐着,守着。
像一尊没有生命的石像。
这一夜,四合院格外安静。
连风声似乎都小了些。
只有后院的刘家,门窗紧闭,一片死寂。
那是一种连死亡本身都显得过于喧嚣的死寂。
翌日,清晨。
天刚蒙蒙亮。
四合院里开始有了动静,早起的人们生火做饭,准备上班上学。
但后院刘家,依旧没有任何声音。
有人路过刘家门口,觉得有些不对劲。往常这个时候,二大妈应该已经起来生火做饭了,就算刘海中生病,屋里也该有点动静。可今天,门依旧紧闭,烟囱没有冒烟,静得可怕。
“刘家今天怎么这么安静?”
“是啊,怪瘆人的。”
“二大妈是不是累倒了?”
“不会出什么事了吧?”
几个邻居聚在一起,低声议论着,但谁也不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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