多是舞厅的歌女、小公馆的姨太太,就喜欢鲜艳扎眼的。你别按自己那套来,照着样子绣就是了。”
贝贝渐渐摸到了门道。她开始观察沪上流行的花样,学着用金线勾边,用亮色打底。虽然心里觉得这些花样失了刺绣的灵气,但手上功夫越来越熟练。
一个月后,她领到了第一笔工钱——八毛六分钱。握着这些铜板和零散的银毫,她的手都在发抖。当天就去邮局,把其中六毛钱寄回了江南,留了地址让养父回信。
又过了一个月,她渐渐在绣坊站稳了脚跟。刘老板开始给她一些稍微复杂的活计——旗袍的襟边、手帕的角花、枕套的中心图案。她的手快,眼力好,绣出来的东西整齐漂亮,很少返工。
但贝贝心里始终憋着一股劲。她不甘心只绣这些千篇一律的花样,总觉得真正的刺绣不该是这样。
一天,刘老板接了一单特别的生意——一位刚从法国留学回来的富家小姐,要做一件旗袍,要求绣一幅“荷塘月色”在后摆上,不要俗气的金线亮片,要“雅致、有水墨意境”。
几个绣娘看了图样都摇头。这要求太抽象,又要雅致又不能太素,难把握。
“我来试试。”贝贝突然说。
所有人都看向她。刘老板皱眉:“阿贝,这可是大单子,绣坏了要赔布料钱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贝贝平静地说,“但如果绣成了,是不是可以加钱?”
刘老板打量她半晌,终于点头:“行,你试试。绣成了,工钱翻三倍。绣坏了,扣你三个月工钱。”
贝贝深吸一口气,接过了那块昂贵的真丝面料。
她没有立刻下针,而是花了一天时间琢磨。荷塘月色……她想起江南的夏夜,月光洒在河面上,莲叶层层叠叠,荷花半开半合,露珠在叶心滚动。那是一种静谧的、流动的美。
她决定用深浅不同的灰蓝丝线绣出月色水光,用极细的银线勾出若有若无的水纹。荷叶不用传统的鲜绿,而是墨绿中透出一点青,边缘用淡金轻轻描边,模拟月光勾勒的轮廓。荷花则用了从粉白到淡紫的渐变,花瓣尖上一点点胭脂红,像是含着露珠。
她绣得很慢,每一针都反复斟酌。有时绣了一整天,又全部拆掉重来。刘老板来看过几次,欲言又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