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,转身望向码头的方向。
人群熙攘,哪还有那个蓝布衫的影子。
他沉默片刻,招手唤来候在不远处的随从。
“去查一查,码头上最近有没有从江南来的绣娘。”
随从应声而去。齐啸云负手站在江边,看着暮色中的黄浦江。江水浑黄,浪头拍打着堤岸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远处的轮渡拉响了汽笛,惊起一群江鸥,扑棱棱地飞向铅灰色的天际。
他把手伸进袖中,指尖触到那枚木簪,又触到了另一件东西——
一块玉佩。
齐家与莫家定亲时交换的信物。他的那一半一直贴身收着,莹莹的那一半也从未离身。这是两家长辈的约定,他从少年时代就知道自己将来要娶的人是谁。
他从来没有怀疑过这件事。
直到今天。
直到一个素不相识的绣娘从他面前走过,让他心脏漏跳了一拍。
不是惊艳,不是怜悯,是一种他无法命名的、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——
熟悉。
像是找回了一件丢了很久的东西。
江风大了,吹得他的长衫猎猎作响。齐啸云站了很久,直到最后一抹天光被江水吞没,才转身往回走。他的影子被码头上的煤气灯拉得很长,斜斜地铺在青石路面上,像一道未写完的笔画。
与此同时,阿贝已经走出了三条街。
她走得很快,几乎是小跑,直到确认身后没有人跟着,才在一家打烊的铺子门前停下脚步。她靠在门板上喘气,胸口起伏着,手伸进衣襟去摸玉佩。
摸到了。
但触感不太对。
她低头借着远处透来的灯光仔细端详,忽然僵住了。
玉佩还是那块玉佩,温润的青白色,半圆形的轮廓。但背面多了一样东西——一道浅浅的刻痕,弯弯曲曲,像是一个字符,又像是一幅极简的图案。
她以前从未注意到这道刻痕。
不,不对。不是从未注意到,而是它一直都在,只是从未像今天这样清晰。仿佛这些年在江南的日晒雨淋、她无数次摩挲的手指温度、今天与齐啸云擦肩而过时那一瞬间的体温——
唤醒了它。
阿贝把玉佩握在手心,感受到它微微发热。不是错觉,是真的在发热,像一颗小小的心脏。
她忽然想起阿娘说过的话:“捡到你那天,你怀里这块玉是热的。大冬天的,热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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