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连日来压在心头的委屈、愤怒、疲惫,在这一刻忽然找到了出口。泪水无声地滑落下来,滴在那块泛着青光的旧瓦片上。
养父被打成重伤时,她一滴眼泪都没掉,只是咬紧牙关,收拾好包袱,搭上了来沪上的船。
被绣坊同行排挤时,她也没红过眼眶,只是在深夜里一遍遍练针法,直到指尖磨出血泡。
但看到这三个字的时候,所有筑起的堤坝,在一瞬间崩塌。
翠儿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,不知道该说什么好。
贝贝用手背胡乱抹去眼泪,将瓦片连同油纸仔仔细细收进怀中,和那半块玉佩放在一起。这个动作让她又想起了什么——
她拿出今天穿的衣裙,翻开衣襟内侧,在放玉佩的小口袋里摸到了别的东西。
一小截绣线。
不是她的。她用的绣线是苏绣专用的劈丝线,细腻柔韧,光泽温润。而这截线质地粗糙,颜色黯沉,是市面上最便宜的那种染纱线。
有人在她没注意的时候,把手伸进了她的衣襟。
贝贝的脊背陡然窜起一股寒意。
她想起今天与孙氏争辩时,门口围了很多人。那些看热闹的面孔里,似乎有一张陌生的脸——灰布长衫,指关节粗大,和看仓库的周老伯描述的一模一样。
也就是说,那个人不仅去沈家仓库做了手脚,还混在人群里来了绣坊。
目的呢?只是为了放一截线头在她衣襟里?
不——不是线头。
贝贝猛然意识到什么,将线头凑到油灯下仔细查看。在放大镜的帮助下,她看到线头上沾着极其细微的白色粉末,不像是颜料,倒像是——
她用手指轻轻捻了一点,凑近闻了闻,一股淡淡的苦杏仁味。
是砒霜的变种,粉末极细,遇热会挥发。若是直接触碰皮肤,三五天内不会有异样,但若长期接触,粉末会渗入血液,慢慢侵蚀骨髓神经。
这是要她的命。
而且是慢性的,查不出死因的那种。
贝贝将绣线扔进炭火盆里,看着火焰将其吞没,发出滋滋的声响。
什么人恨她到这个地步?她只是一个小绣娘,就算抢了几笔生意,也不至于被人用这种手段置之于死地。
除非——
她的存在本身,对某些人构成了威胁。
贝贝想起了今天齐啸云看她玉佩时的那个眼神,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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